“这个茶喝到现在才是味道最醇厚的时候。”程高原放下茶杯，“你的观点，有逻辑但说服力还不够强，需要再打磨。省委对所有的探索尝试，都是持开放包容的态度，尤其是对你。”

程高原隔空指了指秦云东。

秦云东过往的传奇经历和骄人政绩，都是程高原对他保持信心的基础。

以前钟超凡任省委书记时，慧眼独具，给了秦云东最大的改革权力和环境，这才让秦云东有筹码抗拒上一任鲍乾清的极限施压。

秦云东在临江市大刀阔斧改革八年，创造了临江奇迹，经济总量从垫底冲到了第一名。

但他现在到了省城以后，却反其道而行，主动抑制经济增长需要的土地要素，这引起了省长唐群峰为代表的很多人不理解，甚至是不满。

各种反对的声音逐渐多起来，程高原也有些坐不住，这才要和秦云东做深入交流。

他担心秦云东会误以为他也在施压，这才采用了考察地铁的方式，到秦云东的办公室里谈。

程高原也想以钟超凡为标杆，给予秦云东继续探索的“特权”，期望秦云东能给他带来惊喜，而不是惊吓。

“云东，你的探索很超前，注定会有人不理解，有人会埋怨，有人会猜疑……你要有心理准备。当然，有争议不是坏事，真理越辩越明，在实践中检验真理。云东，面对不同声音，你不要有情绪。要相信大多数同志是为了工作，没有个人恩怨。”

程高原停顿了一下，又端起茶杯战术性喝茶，给秦云东留出消化的时间。

秦云东用不着思考，他很理解程高原的处境。

作为封疆大吏，程高原需要平衡各方关系，不能在情况不明的时候就明确表态，以免引发更多的问题。

但同时，程高原话里话外的意思其实已经很清楚，他是支持秦云东继续尝试，也会尽量帮秦云东化解来自各方的干扰。

但程高原的支持也是有限度的，具体要看秦云东新政的结果。

秦云东郑重地表态：“程书记，我感谢您的理解和支持，对于同志们的质疑，我会看作是对我工作的鞭策，绝不会拍桌子使性子。对于改革的成果，我和市委班子成员都在全力以赴，争取早日向省委展示。”

得到了秦云东的答复，程高原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叮嘱道：

“云东，你不但要能正确对待不同声音，也要花时间主动沟通。就算暂时达不成共识，只要也要让同志们能接受你部分的观点，给你的改革争取时间和空间。这才是成熟改革家的谋略，明白吗？”

“明白，程书记，您的提醒很及时，我会尽早落实……谢谢您。”

秦云东回答的很利索，表达感谢也很真诚。

程高原的点拨非常关键。

历史上大多改革失败在于树敌太多，而改革者不屑于沟通，甚至直接把所有反对者都视作敌人，结果却让自己成了孤家寡人，每一步推进都无比艰难。

根据不同反对者的诉求，给出量身定做的回应，很可能会化解猜疑，至少不会让所有反对者汇聚在一起形成强大阻力。

秦云东送走程高原刚回到办公室，办公桌上的红色座机就响起铃声。

打电话的人是唐群峰的秘书邹天遇。

“秦书记，唐省长后天要去槐荫市调研，点名要您陪同一起去看看。您是槐荫市国企转型的总设计师，想必也很想去看看现在的成果吧？”

邹天遇把一项命令传达的很艺术，可以让人很愉快地接受。

秦云东很久没有去过槐荫市了，确实想旧地重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