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本来就属于城郊之外,周围基本上都是村落。
罗彬跟着灰四爷走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那孩子刚开始离开了卦位后又想哭,可看着罗彬,他情绪仿佛平静下来,不再哭闹。
终于,灰四爷领着他进了村内。
这会儿时值半晌午,村中人不少,人群显得熙熙攘攘,正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灰四爷带路的也是那方向。
身上一沉,是灰四爷钻进了罗彬衣服里藏匿。
罗彬便顺着人群走。
尽管灰四爷什么都没说,罗彬已经了解它的意思,跟着人走,准没错。
只是,这么多人过去做什么?
罗彬开始听到女人惨叫声!更听到男人的咒骂声!
到了人群停下的位置,村路围满了人,格外拥挤。
一个临街的两层楼,房子是大,却全都是红砖曝露在外,显得格外简陋。
房子前头,一个老男人,虽然看上去并不胖,但脸上都是横肉,其表情更是恼羞成怒!
“日你妈的贱婆娘,你脑壳摁是有包唵?”
“弄賒了一个娃娃,你又弄賒一个!”
“你他妈卖批,今天你不给我把娃娃找回来,老子把你打死!”
那老男人结结实实一竹条打在女人腿上,痛得她一声尖叫,要往人群中跑。
她哪儿有那男人速度快,直接被挡住正面,一脚踹下去,卧倒在地,又被那男人一脚勾着,往里滚了三四米。
“日你仙人板板!还想给老子跑!”
啪!
啪!
啪!
竹条一下接一下,女人惨叫声更大。
“报警,哪个报个警?把人打死了的嘛?”人群中有人喊。
“报锤子警,等哈他屋跑你屋里头,吃住都在你屋,你遭得住哦?”另外一个声音响起来。
“细妹儿脑壳摁是不对头,连着弄丢了两个娃娃了,哪里要得嘛?”再开口的是个老妇,接连叹气:“还是两个正常娃娃,况澎不发癫才怪,要打痛才得行,不然二天还要把娃娃弄丢。”
又一个人忿忿不平的开口,说:“死老颠婆,你看不懂嗦?”
“张秋细都要跑去镇医院上环了,手术台上摁是遭弄下来,况澎还在人医院大闹一通,说医院要让他们家没得希望,喊医院给他养娃儿,还要政府给他修房子。”
“她生了四个,全部都唐了,第五个是个正常女娃儿,况澎就指着那个娃娃养大了,好给他养老,给他那个颠老母送终,还有四个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兄弟姐妹。”
“张秋细是真的有点良心,把娃娃弄賒,让人家捡了去,再苦再难的日子,还能比现在更老火?”
“他妈的,这个生出来,要是在这个家庭里头养大,把人一辈子都害死了!”
那老妇瞪了一眼骂她那人,说:“你晓得个舛舛,不然他们一家人咋子办?细妹儿好歹还有个正常娃娃,以后还有人管她。”
“我日你个瘟哦,给你个死颠婆说不清楚,要你,你二娃子媳妇都是哈包,喊你孙子来养嘛。”那男人又怼了一句:“你屋子子孙孙都这个鬼样子,反正生十个八个,肯定有一两个正常娃儿来造孽。”
“你咋个咒人喃?神经病吧?”老妇气急,直跺脚。
这一切交谈都进了罗彬耳中,他眉头都一阵阵紧皱。
那女人张秋细还在挨打,都直接被打得蜷缩成了一团,身上衣服破了,全都是血痕。
那老男人况澎依旧怒不可遏,攥住女人头发,作势要往地下砸!
目光所及,那简陋的屋内,还站着四个小孩儿。
两男两女,高矮不一,歪瓜裂枣都不能形容他们的丑陋,甚至还有个在流涎水。
小孩儿后边,房子暗处有个老妪,应该就是况澎的母亲。
果然和村民形容的一样,那也是个智力不健全的人,正在屋子里走着,绕圈儿,外边那么大动静,她没出来拦一下劝一下,反而时而驻足停下,指着空气骂几句脏话。
“儿子啊!”
“长得周周正正的儿子!”
“他妈的,老子这一回都带他去儿保了,人家都说是正常勒,一家人等来一个正常女娃儿,你搞賒,你把我儿子也弄賒!”
“我今天给你讲的是真话,搞快说!儿子遭你丢哪里了!还是送哪家人了!不然你马上要死咾!”
况澎怒目圆睁,手要狠狠砸下去。
凭他这一下,那张秋细脑袋肯定裂开。
看热闹的村民戛然无声,一侧人群在散开,有人在喊村委的人来了。
“哪个来都没得用!不让老子把儿子找到,我把他全家捅死!老子说到做到!”
“你敢!”
村委得有七八个人,为首那个四五十岁,眼神是又气又急,显然他就是村长。
“我不敢?你拿枪打我?”
“他妈的。”
况澎一下子将张秋细头发松开,气冲冲地跑进屋里。
等他出来的时候,吓得围观村民都是一哆嗦。
“你敢屁话,老子敢拿枪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