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提议,算是闪了徐江一下。毕竟之前大家研究的所有方向,都是要汇聚到前线,联合仇营一起对抗巅城的。此时的临时改变,让徐江不禁皱起眉头。他也意识到,下城部队在城内作乱的这件事情,所牵扯出的一系列连锁反应,比他想象中更严重。“下城人和上城人,很难达成合作。”宁凡说出了他通过这件事情看到的最核心的问题。“下城人对上城人,有嫉妒,甚至有恨!”“或许是因为我们所处的位置不同,所以自然就忽略了这一点。”“但是做为下城的普通人来说,他们不懂得什么是和平相处。”“一直以来,下城人的思维模式就是……”“我们有能力抢到的东西,就是我们自己的。”“这不是杀几个人,就能够解决的问题。”“反过来说,上城人也同样不认同下城人。”“如果再多给我一点时间,我有信心,可以慢慢将两边的思维拉到一条线上。”“可我们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在双方都不认同的情况下,去联合作战,最终导致的结果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内部崩盘!”“可能哪边犯了一个小小的失误,导致整体利益受损,就会让另一边揪住不放,大做文章!”“徐爷,你也是带了这么多年的队伍了,所以你应该知道,在这种关系之下,是根本凝聚不成战斗力了。”“到时候,一加一未必会等于二,也可能等于零。”这是宁凡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其实这种状态,他应该早一点发现的。从金丰城的一系列经历来说,就已经有了苗头。宁凡最初的想法的确是想要给上城人一个下马威。而下城人动起手来,也确实是足够狠辣。这跟之前在下城时的狠辣不同。是那种对待异类的狠辣。原本就是这种状态,现在再出现了这一档子事儿,那么双方现在对彼此的态度,甚至可以用仇视来形容了。徐江在听完宁凡的这番话之后,也陷入了沉思。的确,按照宁凡的说法,现在两边的队伍的确是没有办法同仇敌忾了。即便是宁凡把几个罪魁祸首给他送到前线,那又如何?人杀了,仇就能消了吗?必然是不可能的。“所以,你现在的想法是……”徐江也开始认真思考起宁凡的提议了。“我的队伍内部,戾气很大。”宁凡叹了口气:“徐爷,你也在下城生活过,也就应该知道,下城人对上城人,本身就是存在怨念的。”徐江默默点头。他的经历特殊,就导致他可以站在上城和下城两个角度去思考问题。“他们现在好不容易来到了梦想中的地方,却发现自己依旧无法被正视,甚至依旧被当成了蟑螂老鼠,心中的怨念会加深,这一点,说实话,我是理解的。”宁凡叹了口气道:“如果说,我这边所有的班底都可以上来,想要压制住他们,是有可能的,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你也知道,我想靠着我自己一个人的威信去压制住所有人,不可能!”这倒不是说明宁凡对下城部队没有掌控力。试想一下,这种情况为什么在金丰城没有发生?所以,这就是说,在宁凡眼皮子底下的人,不会出问题。可宁凡总不能把这两百万人挂在裤腰带上,走到哪带到哪吧?如果关山月等人能够上来,并且依旧保留着原本的实力,凭借他们的威信,必然也可以稳住部队。但是没有如果。况且,他们如果真的保持全盛状态上来……不是宁凡吹牛。以他现在对上城实力的了解来说,凭借下城的战斗力,可以一路碾到巅城,也就根本不会有这么麻烦。“所以,徐爷,我的意思是,既然这股戾气压不下去,索性……就让他们发泄出来!”没错。这就是宁凡最终的决定。既然无法让部队保持冷静,又缺乏足够威望的人来控制他们心中的野性……那就释放出来!这种戾气,如果利用的好,反倒是可以发挥出奇效!听到这里,徐江的眼神立刻亮了。他好像知道宁凡要做什么了。宁凡也快速的将之前徐江给的信息,如数家珍一般的复盘了出来。“徐爷,根据你所说,目前仇营已经占领了合江城,而巅城那边则是以鼓秋城为支点,后方两个城为推手,在不断消耗仇营的情况下,还能保持攻守平衡。”“因为巅城知道仇营大概有多少兵力,以你们现在的能力,想要守住合江城,就必须要将大部分的兵力堆积到这里。”“哪怕是现在巅城不攻,你们也不能不守!”“也就是说,人家想要喘气的时候,可以歇歇,但是你不行。”徐江微微点头。宁凡所说的,就是现在的真实情况。“所以你之前说,你在尽力的去游说其他中立城池,希望他们可以加入你的仇营。”“退一步来说,即便他们不加入你,也不能加入巅城,否则巅城如果再分出来一条战线,你这边就扛不住了!”不得不说,徐江的整体布局,就他目前手里的力量来说,已经算是不错了。他一路打得很有章法,目前对质的位置,是坚定不移去支持巅城的。这是他不能忽视的战略要地。至于其他的一些城池,只要暂时还没表现出恶意,最起码就还算是安稳的。而宁凡现在……就是要将目标放在这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上!“目前,你所拿下的城池,我们要做的仅仅是敲打,而不是灭绝!”“所以将戾气发泄到他们的身上,确实不合适!”说到这里,宁凡的眼神,变得凌厉。“但是对于那些还没决定好要不要跟我们抱团的城池来说,对他们狠点儿,或许会让他们更容易做出决定!”宁凡抬起了手,指向了一个方位。“所以,接下来,我的打算是,亲自带着队伍,朝着一个方向去冲杀!”“我们所踏过的地方……”“要么投降。”“要么绝户。”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