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茅屋。“随便找个地方坐。”顾十一随意指了指,走到一旁熟练地生火。这漏风的茅屋如果不生火,能活活冻死人。陆蒹葭左看右看,伸过“茅屋三间小,春风长草芽”,如今真真切切摸着,当真有几分奇特。原来,真有人睡这样冰凉的茅屋。屋内亮起火光,顾十一铺下一块有些破旧的毛毯,又铺了些旧衣服。“一会儿屋内就暖和起来了,我煮点粥。”“不用,我带了粮食。”陆蒹葭伸手一抹戒指,两盘牛肉,几张薄饼,一壶酒便落在了身前。顾十一看着愣了半晌。陆蒹葭微笑道:“这叫乾坤戒,是由方士炼制,自成空间,能很好的保存食物。”“我见过,那些被悬赏的人也有,只是对我和孽孽来说,很少吃肉。”陆蒹葭一怔。顾十一坐在她的对面,伸手抓起薄饼便吃了起来,他不止一次地看向盘子里的牛肉,却迟迟没有下口。“想吃就吃吧,我还有很多……”“孽孽应该也想吃肉吧。”陆蒹葭者偷偷撇了撇嘴,这人脑子里除了杀人就是那个叫孽孽的女孩儿,完全没法沟通。老天真是奇怪,为什么让这样的人有那么可怕的天赋。看来真正想要他真正为自已卖命,必须要和他熟悉起来,只有相互了解,才能让这种契约关系更进一步。他是一只可怕的野狼,只有驯服了他,亲近了他,才能用他扫除障碍。“我叫陆蒹葭,你可以叫我蒹葭。”“嗯。”“我知道你担心那个叫孽孽的,但你放心,镇狱使带走的人,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嗯。”“你现在的任务是护卫我,只要保护好我,我一定让你见到她。”“嗯。”陆蒹葭有些恼了,她竖起黛眉,道:“你别老嗯嗯嗯的,难道不会说点别的吗?比如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实力,能够对付什么样的对手,我也能心里有数,你这样……”顾十一突然抬起了头,那双异常明亮的眼睛充满杀气。陆蒹葭面色一变,脑海中又浮现出他两次杀人的场景,结巴道:“怎……怎么……”屋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那声音由大到小,消失不见。顾十一的眼神也放松了下来,他捏起酱牛肉,放进嘴里,头也不抬地道:“轻功很好,已经触碰到了真气的门槛。”陆蒹葭面色一白,心中有些后怕,她完全没有察觉有人在盯着她!“什……什么时候……”“不知道,从镇狱使离开后,就一直有很多人盯着我们,直到现在,也有不少人在盯着茅屋。”说到这里,顾十一皱紧了眉头,“白瓷镇明面上最强的也就是三品巅峰,这些人应该是外面来的。我们要想办法尽快出城。”陆蒹葭咬紧了下唇,心底有些害怕。这时,顾十一走到一旁翻箱倒柜,找出几件破旧的衣服丢在了她的面前,然后背对着她道:“换上。”陆蒹葭拿起衣服看了看,衣服实在太脏了,甚至还有酸臭的味道,她都怀疑这衣服接触到身体会不会生出奇奇怪怪的疙瘩或者其他疾病。“我不穿。”“你不穿怎么出去,我们明天装扮一下,混淆视听,看能不能混出城。”陆蒹葭为难地咬着下唇,“换一件干净的行吗?或者我洗洗,又或者我可以装扮成别的,年轻公子,商人,或者……”少年蹲在了少女面前,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你不换,我帮你换。”陆蒹葭大惊,双手抱胸,惊恐地看着顾十一。他的眼睛又明亮了起来,熠熠生辉,如狼一般的坚定。“孽孽不能出事,所以你不能死,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一定要你活着。你不穿,我就扒了你的衣服,动手给你穿。”“我……我我……”陆蒹葭害怕极了,杏眼一红,落下两行清泪,她扁着嘴,颤声道:“我穿……”顾十一起身背对着她。陆蒹葭低垂着头,道:“你……你能不能出去。”“不能,以前孽孽就是这么换的,我又不看,你怕什么?”顾十一的语气有些烦躁,他觉得这个少女真的太麻烦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换个衣服还那么多要求,简直连孽孽一根头发都比不上!这些富家小姐就是这样,臭规矩多如牛毛。“那……那你发誓……不许回头。”顾十一猛地转身,死死盯着陆蒹葭。他咬着牙,握紧了拳头,凶狠的眼神让陆蒹葭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她扁着嘴,闭眼留下清泪,呢喃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顾十一转身背对着陆蒹葭。陆蒹葭一边流泪,一边背书,一边脱衣服。“呜呜……大丈夫……呜呜呜……忍人所不能忍……容人所不能容……呜呜呜呜……”窸窸窣窣地声音还有带着哭腔的背书声在茅屋里回荡。顾十一越听越烦。换个衣服怎么这么慢!这么长时间,老王家的黄牛都能犁二亩地了!不知过了多久。“好……好了。”顾十一回头,看到陆蒹葭又是一怔。少女虽然穿着破旧的衣衫,但领口袖口露出的肌肤雪白凝脂,这哪里像个流浪乞儿,简直是个落魄的大小姐。顾十一有些烦了,随手在桌上抹了一把灰尘,又翻过大锅,抹了一把锅底灰,便走到了陆蒹葭的面前。陆蒹葭顿感不妙,双手抱着胸口,紧张地道:“你……你要干什么……”顾十一没有废话,探出手掌。“啊!”陆蒹葭挥舞双拳向顾十一打去,下一刻,她便被他单膝压在了身下。“你……”话音未落,顾十一的手便落在了她的脸上。感觉自已柔嫩的脸蛋被手掌划过,陆蒹葭心中一颤,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便哭出声来。“你干什么……呜呜呜……男女授受不亲……你……呜呜呜……”顾十一伸手在她脸上胡乱抓了几把,又抓了她的手腕,甚至是她的脖子!那手掌差点便要伸进衣领,吓得陆蒹葭大喊大叫。但幸好只是片刻,顾十一便松开了陆蒹葭的手。陆蒹葭急忙起身,顾十一顺手抬手在她头发上一抓。“好疼!”陆蒹葭踉跄坐在地上,头发散开,顾十一又在地上抹了一把灰,盖在她的头发上一顿乱揉。陆蒹葭哭得更厉害了。“好了,这样差不多。”顾十一满意地看着眼前的女子。浑身脏乱,头发乱蓬蓬的,终于有点乞丐的样子了。但是还有点香,味道不对,要不找点马尿羊粪之类的给她抹上?“哇——呜呜呜呜……”陆蒹葭终于哭了,哭得很大声。她后悔了。早知道不选这个王八蛋好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