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天刚亮,衙役还在打着哈欠的时候府衙外的鼓声便响了。县太爷宋光打着哈欠,懒洋洋地招了招手。一男一女,一位老者走到了大堂。宋光瞥了一眼,女的穿着雪绒貂,男的腰间挂着天人玉,都是腰缠万贯的主,来路不凡。“何人姓甚名谁?何故大声喧哗?”“梅长宫许文。”宋光怔了怔,睡意瞬间散去,转而带着一抹笑容,起身走到大堂中央。“原来是梅长宫的学生,敢问许秀才因何击鼓啊。”“我们昨日遇到一个少年悍匪,杀了我梅长宫一位同伴,还请大人帮忙捉拿。”宋光大惊,一屁股坐在地上,“什,什么?杀了梅长宫的人?”“不错,此事乃我亲眼所见!尸体就在外面!”宋光急忙扶着帽子来到府衙外,马车上果然驮着尸体,脖子上的窟窿清晰可见。宋光额头流出了豆大的汗珠,王师爷急忙凑了过来,宋光立刻给王师爷递了个眼色。“我还画了那人的画像!”宋光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哆哆嗦嗦地走到许文面前接过画像。画上是个干瘦的少年,一对眼睛异常锐利。“原来是他!”许文大喜,“你认识。”王师爷道:“见过,这是云开城的悍匪,好像叫什么……铁剑。对,就是他。”王师爷看着宋光道:“大人,这是云开城的人,不归我们管啊。”宋光皱眉道:“真的?你确定没看错?”“肯定没看错,云开城赏金榜上有,不是咱们白瓷镇的,和咱没关系。”许文道:“他昨夜杀人,今日定然在白瓷镇,大人现在派人全城搜捕,一定可以找到!”王师爷笑道:“许秀才,您说笑了。杀了梅长宫的人,怎么可能在白瓷镇留宿?依我看,定然已经扬长而去。您还是到云开城去试试吧。”许文面色一沉,道:“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当然不想揽在头上。说什么不在白瓷镇,分明就是不想找!即便那人是你们这里的,你们也不愿去找!更不愿找出来!”宋光低头看着脚尖,并不反对。王师爷则抬头看着天空,仿若未闻。“哼!”许文一拂袖,转身便走。待几人离开,宋光急忙挥了挥手,示意退堂。来到后院,她拉着一个翠绿色衣服的侍女便道:“快快快,小翠,让夫人赶紧收拾,打包金银细软。”王师爷慌张道:“大人,不至于吧。”“不至于?不至于个屁!谁知道死那小子是什么人。三年前流苏城也死了一个梅长宫弟子,结果是云曌将军的小儿子。奶奶的,当天晚上,云家二公子云镇边就来了,把整个流苏城都杀了个遍。所有的流浪客全都杀得一干二净,连那县太爷一家老小也都剁了。整个流苏城,血流成河。事情闹得很大,可最后呢?皇上还不知轻飘飘地一句发配边疆?说是发配边疆,实际上就是把云家二公子又送回他爹营帐了。万一这死小子也是什么达官贵人的儿子,我怕是连命都保不住啊。”王师爷也吓的不轻,急忙告辞回去收拾家眷。-----------------很不幸,县太爷宋光猜的很准。宋轩是大夏王朝四大家,宋家的公子,虽然是庶出,但进入梅长宫后,已经入了宋家的族谱。宋家势力极大,老家主宋福官至吏部尚书,是皇上的左膀右臂。新家主宋开诚,官至礼部侍郎,早年曾在青竹学府教书,桃李满天下。长女宋清瑶位列贵妃,是皇上眼前的红人。次女宋雪蓉乃是六王爷王妃。宋轩,便是宋开诚的儿子。县衙外。许文从宋轩身上拿出了一只写满文箓的纸鹤。纸鹤上的文箓乃是上古道文,又称道纹,是上古方士留下的神秘修行文字,蕴含道法,玄妙无比。许文割开宋轩的手指,以血将纸鹤涂红,纸鹤上的文箓变得金光灿灿。许文轻声道:“我是梅长宫学子,宋轩的挚友许文,宋轩遇害,凶手尚在白瓷镇,请宋家高人速速派人捉拿。”说完,那纸鹤便脱离他的手掌在空中燃烧了起来。短短片刻,纸鹤化作灰烬,泯灭在了空气中。做完这一切,许文松了口气,“宋家马上来人,这下那凶手定然插翅难飞。”一旁的赶车老汉轻蔑地摇头冷笑。陆蒹葭奇道:“您为何发笑?”“我笑人与人不同,命与命不同。”“何解?”“昨日姓宋的出手狠辣,若死的是那少年,死也就死了,说不准还要被扣上盗贼的污名。他背着人头,若我猜的不错,十有八九是个赏金客。”老汉叹息,“可如今,宋家族谱上的人死了,十有八九,这方圆几百里的都要被翻过来了,那少年不仅性命难保,恐怕还会受尽折磨。”陆蒹葭微微蹙眉,心里有些不舒服。许文看到不远处的客栈,道:“蒹葭,我们吃点东西,休息一番吧。出了这么大的事,总要先和宋家交代清楚。”宋蒹葭缓缓点头。三人牵着马车来到了门口。迎面走来一位少年,还有一位少女。少女双手抱胸,一脸的恼怒之色,少年跟在其身后挠头,一脸的不知所措。“孽孽,你想吃什么,红烧狮子头行不行?”“哼!不吃不吃,什么都不吃!你竟然真的把刀当了,那可是唯一和你生世有关系的东西了!”“没关系,我不在乎。”“你就不想见你爹娘?”“以前想,以后不想了。”“顾十一,我不是馋嘴的家伙!”“可你正在长身体。”少女和少年忽然愣在了原地,许文、陆蒹葭和老汉也愣在了原地。许文颤抖着抬起胳膊,“是……是你……”陆蒹葭好看的眼睛也露出了不可思议之色,这也太巧了吧!“你认错人了。”顾十一忽然牵起孽孽的手,转身向一旁走去。“请您出手,帮忙捉拿凶手。”许文忽然俯身,对着老汉施礼。宋蒹葭微微一怔,蹙起了黛眉。少年停了下来,他的目光落在了许文腰间的佩刀之上。杀意在眼中弥漫。“唏律律~”拉着尸体的马又惊了。陆蒹葭觉得后背发凉,想起昨日那险些取了自已性命的一刀,急忙躲在了老汉的身后。陆老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对许文道:“我不。”少年松了口气,大步流星地走。眼看少年便如此大摇大摆地离去,许文眼神慌乱地扫向四周。看到两侧挎刀而行的江湖走客,还有穿梭在不远处赏金堂的赏金客,忽然间,他竟举起了腰间的木牌,大喊:“我是梅长宫的学子,有没有哪位江湖义士,愿意帮我拿下此人!我愿意出,一百两黄金……唔!”许文声音戛然而止,那少年已如鬼魅般地掠来,一手捂着他的嘴巴将他按在了地上!时间极短,手段极强,许文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呛啷”一声,少年抽出许文的腰间的佩刀,直接向他的脖子掠去!干脆爽利,似杀羊宰牛!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