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都知道了!
这个念头一下子就在赵宁脑海中炸开。
可为什么她会知道?
这世上知道这件事的,除了她只有祁霄,可是祁霄答应过她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
“祁霄连这种事,也告诉你?”赵宁不可置信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这事当然不是祁霄说的。
但是不知道为何,看着赵宁这么痛苦,谢南初却觉得痛快。
既然她不痛快,那谁也别想痛快。
“是啊,母妃……”谢南初忽然绽开一个甜腻的笑,又伸手轻轻握住赵宁颤抖的手,凑近赵宁耳畔,“您放心,女儿现在还是站在您这边的,这个秘密,我会替您烂在肚子里。”
话音刚落,她的指尖骤然收紧,指甲几乎要陷进赵宁的皮肉里
。方才还含笑的眸子瞬间结满寒霜,“但若是母妃再来找我的麻烦......女儿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母妃想来也知道女儿的手段。”
赵宁浑身一颤。
眼前这个眉眼含煞的少女,哪里还是当年那个任她拿捏的谢南初?
“你故意找来祁霄,就是为了威胁我吗?“赵宁攥紧衣袖,从谢南初的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
谢南初闻低笑一声,缓缓俯身逼近她,眼底浮起一层寒霜,“威胁?”
起初寻祁霄,不过是想治自己身上的多处旧疾,想要多活些时日罢了。
可是谁能想到,这位名满天下的神医,竟是母妃当年求而不得的心上人?更没想到……祁霄的价值,远不止于帮她延长寿命。
祁霄这人,向来眼高于顶,活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若不将他逼到绝境,他永远看不见旁人,所以她也是用了非常的手段才将人从那谷里弄出来的。
只是这些她没必要与赵宁来说。
她误会了更好!
“难道不是吗?”赵宁面色铁青,声音里带着几分尖锐。
“母妃觉得……”谢南初直起身子,袖摆垂落,语气平静得可怕,“你有什么值得我威胁的?倒是儿臣一直想问。”
她忽然抬眸,漆黑的眼睛直视赵宁,“母妃为何这般恨我?”
赵宁呼吸一滞。
“我……没有。”良久,她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是啊,你确实不该恨我。”谢南初轻轻抚过案上茶盏,唇角勾起一抹讥诮,“要恨,也该恨那个拒绝你的祁霄,更该恨……”
她突然倾身,说得很慢。“恨你祖母为了送你入主中宫,找前国师,给你批的那个'天乙贵人'的命格,让人这辈子都离不了这后宫。”
只不过赵家到底也斗不过安家,哪怕赵宁得了先皇和先皇后亲赐的宁字,也依旧没当上皇后。
前皇后死后,依旧还是赵家的人当了皇后。
“既然母妃已经没事,那我就先回公主府了,我还得喝药!以后母妃无事,还是少召见我进宫,我也挺忙的。”不等赵宁说什么,她已经转身离开。
出了殿门口,她抬起手腕,花芜立即上前搀扶,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腕时心头一颤。
赵宁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少女脊背挺得笔直,步履行云流水,一步都未回头。一股莫名的慌乱突然攥住她的心脏,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不过就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想让我对你好一些罢。”她倏地冷笑出声,按下自己的异样。
……
回公主府的半路上,谢南初到是看到有意思的一幕。
纪执年的马车翻倒在雪地里,车辕断裂。几名侍卫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不知生死。而他本人正被一名黑衣人紧追不舍,刀光剑影间,他的手臂和腹部已被划破数道,狼狈不堪。
而且居然这条路上没有人!
谢南初斜倚在马车内,纤指轻挑车帘,饶有兴致地瞧着他被人打。
纪执年这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竟被人当街追杀。
他发冠歪斜,锦袍染血,在雪地里跌跌撞撞地逃命,身后黑衣人刀锋凛冽,招招致命,危急关头,瞥见谢南初的马车,踉跄着朝她奔来,还不忘记叫救命。
“谢南初!救我。“
谢南初红唇微勾,冲他绽开个甜腻的笑,却指尖一松,车帘翩然垂落,将他的隔绝在外。
花芜早已示意马夫扬鞭,马车碾过积雪缓缓驶离。
纪执年被黑衣人狠狠按在雪地里,他艰难地抬起头,望着谢南初马车远去的方向,忽然觉得这一幕无比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