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宜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无声的哭泣,就算师父不说,她也知道,他一定很疼的,那晚她感同身受,整整三个时辰,她知道师父很疼的。
他不说,她也不会再问,她会去找别人问啊!
周生辰贴着她耳边轻声的说道:“等你身体好些,我们去藏把没写完的上林赋写完,来年开春我带你去雁门关,好不好?”
时宜好看的双目盛满了惊讶,师父在说些什么呀?他可知说这些意味着什么?
心里有个秘密仿佛要破土而出,她按捺不住好奇,挣扎地从他怀里退出来,着急地比划着,周生辰握住她的手问道:“时宜,你还记得我给你写的血书吗?”
提及血书,时宜的心犹如被狠狠地捅了一刀,那12个字一直在折磨着她,她抽出被周生辰握住的手,重新比划道:“记得,辰此一生,不负天下,唯负十一,师父,你不可以丢下我,你知不知道十一好痛啊,你怎么能给我写这样的话?你让我余生怎么活?”
“你曾经说死在何处就葬在何处,不希望我去找你,你还答应我,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定会有人告诉我,你死在何时,死在何地,我也记得你说过将士的承诺有多么重要,可当阿娘真的告诉我你的死讯时,我才发现我有多希望你可以而无信,但就是不要告诉我这么残忍的消息,还记得当初你受伤在军营,我跟师姐说我要照顾你,我在,师父在,师父不在了,十一怎么可能还活着呢?”
她的手语让他心痛不已,痛声道:“十一,
你怎么这么傻?在未央宫我写下我心里最大的秘密,我给你的血书回应了你的心意,就是希望你能带着这份心意好好地活着,去南萧勇敢地活下去,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南萧,所以才让杨邵和义兄他们救出你送你去南萧,可为什么你要这么傻?不按我的安排走,要为我殉情……”
“师父不在了,我还怎么苟活在这个世界上?天知道当我知晓这一切的时候,我有多恨自己无能为力,我救不了师父也救不了师姐,刘子行要杀你,杀我的同门,他是我的仇人,仇人近在咫尺却不能杀,已是痛苦至极,绝无可能再与其成婚,我也不想去南萧,我只想呆在师父身旁……”
“十一真的好痛,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师父蒙冤惨死,同门惨遭屠戮,我却只能苟活于世……师父,我把你每年送给我的生辰礼,把那些我以命相护的捷报都烧了,把你留给我的血书也烧了,我把你的东西都带走了,我要去找你……”
“时宜,别说了,别再说了……”
时宜不听他的,还继续比划道:“师父,你怎么这么傻?我知道的,以你的武功以你的权势,手握70万大军,你不会被他们俘住的,我知道,肯定是他们卑鄙的用你的软肋要挟你,对不对?他们用情义来要挟你,对不对?所以你才会乖乖的放下刀,任他们抓,任他们剔你的骨,是吗?”
“师父,你怎么那么傻?你一生无妻无子,究竟是为了什么?他们诬陷你谋反,你不为自己辩解一句,他们以情义来要挟你放下刀,你就乖乖的放下刀,他们要抓你,你不反抗乖乖的任他们抓,他们要剔你的骨,你不哀嚎一句就那样乖乖的任他们剔,师父,你让十一好心疼啊!”
“我的师父那么好,他们怎么忍心否定你的忠义,诬陷你谋反,要杀你……师父,十一好痛啊…师父……唔…”
周生辰看着她不停地比划着,边哭比划着,终是忍不住做了自她醒来以后就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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