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招待了一天宾客的时宜,此时正抱着孩子,小声哼着摇篮曲。
她看着小慕时睡着的样子,轻轻笑了笑,吃饱了就睡,也不知像谁了?
周生辰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娘子在沐浴,听着流水的声音,心一动,走过去接过她手中的木勺。
“你回来啦,”她没转身反而舒服靠在桶边,呐,既然夫君回来了,那就不用自己动手咯。
“哗啦啦……”周生辰舀了一勺水轻轻淋在她肩上。
时宜小手玩着星星点点的水滴,脑海里竟是在想白日里平秦王说的是事情……
“在想什么?“
时宜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
多年的相处他太了解她了,不由得笑道:“你是在想义兄说的娃娃亲?”
她见瞒不过他,也不再否认,轻轻点了点头。
“别想那么多,你忘了,前几日萧宴也说过这个事,更何况还有沈策呢。”
前些日子,他便收到沈策的来信,信中也是不乏遗憾,遗憾不能亲自到场参加满月宴,更是一再强调,要预留小慕时,毕竟,周生辰和时宜的孩子注定不平凡。
若因此能在一起,也是极好的一桩美事。
时宜笑了笑,最终还是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周生辰,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我都懂……”
她伢然,扭头望向他,“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周生辰看着她的小脸,依旧很轻柔地给她淋水,一字一句缓缓开口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不会有那么一天。”
“可万一呢?”
此时此刻,她才强迫自己面临这个问题,师父的孩子注定要继承爵位,统领王军,婚姻之路注定不平凡,如今是沈策……若将来真成就一桩好的姻缘,必定会掀起轩然大波。
和亲还是联姻,他们谁都不好说,其实就她心目中而,沈策的孩子并不是最坏的打算,最坏的是,他喜欢上一个不能喜欢的人,那又该如何呢?
一方将领身上背负着责任,背负了太多,注定不能掌管自己的姻缘,他是如此,大师姐亦是如此,这就是命运,无法更改也无力抗衡。
周生微微前倾身子,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说道:“别担心,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支持他,放弃兵权……”
“不行,”时宜急急打断他,因为情绪太激动,导致温水泛起丝丝涟漪,“他不能放弃,他是你的儿子,将来是要世袭你的爵位,若他放弃了,外人会怎么看?中州那边又会怎么看?周生辰,这是原则问题,他绝对不能放弃。”
“时宜,”周生辰加重语气叫道,面色有些沉重。
“你还不明白吗?我不想让慕时重蹈覆辙,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