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谷的电话,古贺的面子值几个钱?
林枫的福特轿车停在小林会馆大门前。
伊堂拉开车门。
林枫弯腰出来,军靴踩在台阶上,没有停留,径直上了二楼。
赵铁柱正蹲在走廊尽头的窗台边。
听到军靴声,抬头,人跟着弹簧般站直。
“小林阁下。”
林枫推开办公室的门,没回头。
“进来。”
赵铁柱跟进去,顺手把门带上。
林枫绕到桌后坐下,把腰间的武士刀解下来搁在桌面上。
刀鞘磕了一声。
“两件事。”
赵铁柱立即站好。
“
深谷的电话,古贺的面子值几个钱?
外滩的银行大楼依旧气派。
花岗岩的立面被阳光照着,金光闪闪。
汇丰银行门口那两只威严的铜狮子,被来来往往祈求好运的路人摸得锃亮。
可拐进外滩背后的弄堂,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石库门里挤着七八户人家。
天井里拉满了晾衣绳,湿漉漉的被单和补了又补的衣裳挂得密密麻麻。
连亭子间、阁楼甚至露台上搭的棚子都住满了人。
一个棚子里伸出三四个脑袋,小孩的哭声此起彼伏。
战争把大批难民赶进了租界。
到今年上半年,光上海租界就塞了四百五十万人。
每一寸地方都被利用到了极限。
弄堂口的小烟纸店门前,一个穿花旗袍的姑娘坐在玻璃橱窗里。
手里捏着油布和鞋油,面前摆着一双男式皮鞋。
她低着头,仔细地擦着鞋面,擦完之后站起来。
把鞋递给客人,含笑说了句“再会”。
这是去年才兴起来的行当。
女子擦鞋公司。
年轻姑娘穿统一制服,在临街的橱窗里擦鞋。
弄堂里到处是卖日用品的摊贩。
一块肥皂,战前卖两毛,现在要一块二。
一块肥皂,战前卖两毛,现在要一块二。
一斤米,涨了五六倍。
小职员在《申报》上投稿诉苦,电车公共汽车早已涨价,乘不起了,路近些的只好走着去。
林枫沿着南京路慢慢走。
走了一个多钟头。
肚子开始叫。
弄堂口一个早点摊子还没收。
热气腾腾的。
烤大饼的炉子冒着小火苗,炸油条的铁锅里翻滚着金黄的面条。
豆浆桶上盖着木盖子,白汽从缝隙里往外冒。
沪市人管这几样东西叫“四大金刚”。
大饼、油条、豆浆、粢饭。
林枫在摊子前面的长条凳上坐下来。
凳子腿歪了一条,坐上去微微晃。
“老板,一副大饼油条,一碗咸浆,一个粢饭团。”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围着油渍斑斑的围裙,手脚却麻利得很。
大饼是咸的,刚从炉子里夹出来。
外面一层焦壳,撒着芝麻,掰开来里面是猪油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