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局长的绝望:这口锅,我背不动啊!
山城,黄山官邸。
窗外的梧桐树一动不动。
史迪威腰板挺得笔直。
他将一份通告文件,推到了常凯的办公桌上。
白纸黑字。
落款处是罗斯的亲笔签名。
“委员长阁下,基于太平洋战争的严峻形势。”
史迪威摘下军帽,夹在腋下。
“我们要求派遣军事观察代表团,前往陕北。”
常凯手中的钢笔一顿。
笔尖在批示到一半的公文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他抬起头。
眼神压抑着惊怒,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起来。
“参谋长先生。”
“你应该清楚,那是叛军的盘踞地。”
史迪威毫不退让。
他在华夏待了十几年,能说一口流利的中文。
他太了解面前这个人了。
外表儒雅,内里固执,永远把党派利益置于国家利益之上。
“我们只在乎谁能有效打击岛国人。”
史迪威直视常凯申的双眼,没有闪避。
“小林枫一郎在东南亚取得的战绩太耀眼了。
“我们在情报中发现,贵军的对手红党,有丰富的对抗他的实战经验。”
史迪威后退一步,扣上军帽。
“这是华盛顿的直接命令,委员长,不是请求。”
他转身离开办公室。
门刚关上。
常凯申的右手扫过桌面。
那只景德镇官窑青花茶杯,狠狠砸在三米外的青砖地面上。
砰!
碎瓷四溅!
“娘希匹!”
常凯骂出了口。
他撑着桌沿站了起来,开始在办公室里踱步。
他走到书柜前,目光落在一本蓝色封皮的日记上。
昨晚他在扉页上写下的那行字。
“若美人发现匪区实况,则封锁之策全盘崩溃。”
从一九三九年开始。
他不惜调动六十万大军,在陕甘宁边区周围修筑碉堡群、设置封锁线,断粮断盐断药。
动用中统全部宣传力量,对内对外一致宣传红党“游而不击”、“破坏抗战”。
他在国际上的叙事逻辑是清晰。
华夏只有一个合法政府,就是他常凯领导的国民政府。
红党是叛军,是土匪,是寄生在抗战躯体上的毒瘤。
现在。
阿美莉卡人要亲自去看。
一旦美军的靴子踩在黄土高坡上,亲眼看到红党的真实战况。
看到他们在敌后建立的根据地。
看到老百姓自发组织的民兵武装。
看到那些衣衫褴褛却悍不畏死的游击队员。
看到那些衣衫褴褛却悍不畏死的游击队员。
他苦心经营了三年的政治谎,将在一夜之间彻底破产。
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政治影响。
美方与延安的直接军事接触,在国际社会眼中,等同于某种程度的半官方承认。
承认什么?
承认在这片土地上,存在着另一个有效的抗日力量。
存在着另一个可以合作的政权。
这无疑是在掏空他在国内的绝对统治基础。
常凯停下脚步。
他死死盯着窗外的梧桐树。
“阿美莉卡会不会绕过山城,直接给陕北提供美援?”
“美式步枪、弹药、通讯设备、医疗物资。”
常凯的双手在背后绞在一起。
“如果那些东西流进了陕北……”
他不敢往下想了。
“来人!”
常凯转身,厉声大喝。
“立刻叫戴春风来见我!”
……
十五分钟后。
军统局长戴春风与副局长毛以,快步走进一片狼藉的委员长办公室。
地上的碎瓷片还没人敢收拾。
戴春风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
景德镇官窑。
委座的心头好。
碎成这样,说明这次的事,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常凯背着手站在窗前。
“戴春风。”
他没有转身。
“我给你下达两项命令。”
戴春风脚跟一并,啪地一响。
“请委座示下!”
常凯转过身。
“
戴局长的绝望:这口锅,我背不动啊!
他咬牙切齿地继续说道。
“第二!”
“想尽一切办法,动用一切手段,阻挠阿美莉卡代表团北上陕北的计划。”
“哪怕是制造摩擦,制造意外,哪怕让公路恰好塌方。”
常凯的声音降了下来。
“也不能让他们顺顺当当地踏进黄土高坡。”
“听明白了吗?”
“明白!”
戴春风脚跟再次一并。
“卑职立刻去办!”
他低下头。
幸好低下了头。
否则常凯一定会看到,他军统局长戴春风的脸上,嘴角在抽搐。
眉头在打架。
右眼皮跳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