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没有直接回府,而是沉吟片刻,对候在外面的随从吩咐了一句:“去京兆府衙。”
当长孙无忌的马车抵达时,天色已不如午后明亮,铅灰色的云层不知何时从西北方推涌过来,遮蔽了烈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暴雨将至的闷热与土腥气。
风也起来了,卷起街上的尘土。
长孙无忌下车时,几点冰凉的雨滴恰好砸落在他的肩头,迅速洇开深色的痕迹。
他恍若未觉,拾级而上。
京兆府衙内的官吏见到大司空突然驾临,俱是吃了一惊,慌忙通禀。李恪闻报,亦是心中微震,迅速整理衣冠,迎至二堂。
“不知赵国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李恪拱手为礼,态度恭谨。
“吴王殿下客气了。老夫冒昧前来,不会打扰殿下公务吧?”长孙无忌笑容可掬,语气随和,仿佛真是顺路来访。
“赵国公说哪里话,请上坐。”李恪将长孙无忌让至上首,自己陪坐一旁,吩咐人上茶。
茶水奉上,两人寒暄几句,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今日查封赌坊之事上。
“殿下今日雷厉风行,一举端掉通财赌坊这颗毒瘤,为民除害,大快人心啊。”
长孙无忌捻须微笑,眼中却并无多少笑意,“京畿有此等藏污纳垢之所,实乃长安之耻。殿下能洞察民情、果断出手,这份胆识与担当,令人钦佩。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却透着一股莫名的意味:“老夫听闻,那赌坊的掌柜,似乎与秘书丞苏府上有些瓜葛?殿下可知晓此事?”
李恪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