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仪殿内,晨光透过高窗,为肃穆的殿堂铺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今日并非大朝,乃是皇帝与几位重臣商议事务的小型朝会,不似大兴殿般百官云集,只有十数人分列左右,气氛却更为凝练紧绷。
御榻之下,左右分别设有多张坐床和茵席。
空气中弥漫着心照不宣的沉重,阳光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也照亮了众人或凝重、或沉思、或眼观鼻鼻观心的面容。
“父皇。”吴王李恪手捧着奏章,并未起身,保持着端坐奏对的姿态,微微躬身道:
“臣奉旨审理通财赌坊一案。经详查,人证、物证、账簿、契约等均已厘清,案情确凿。”
他略作停顿,逐条陈述:“案犯丁子琰,乃通财赌坊掌柜。长期出千诈赌,此为其一;其二,设局诱赌,高利盘剥;其三,强夺抵押产业。人证物证俱全,丁子琰对所犯罪行亦供认不讳。”
殿内一片死寂,只闻李恪清晰而冰冷的声音。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众臣脸色也愈发沉重。李世民面上看不出表情,只是神色淡然地聆听着。
“以上,乃丁子琰之罪。”李恪合上摘要,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的惊雷。
“然,此赌坊非法所得之巨利,其利润约七成,最终流入了秘书丞苏的手中。苏对赌坊经营方式、高利盘剥乃至强夺产业之事,心知肚明,默许纵容,并坐收其利。其行为,已触犯《唐律》‘坐赃致罪’、‘以威势得财’、‘强占市店’等诸条。苏本人对收受赌坊利润供认不讳,但辩称不知具体得来手段,此辩与丁子琰及多位账房、管事供词相悖,不足采信。”
即便在场都是见惯风浪的重臣,听到“七成利润流入苏腰包”,仍忍不住一阵轻微的骚动,许多人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了御榻之侧的太子李承乾。
李承乾端坐不动,面色沉静如水,仿佛早有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