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东宫丽正殿的雕花长窗,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太子李承乾端坐案后,手里拿着一份刚递上来的奏疏,眉头微锁。
吴王李恪坐在下首的客位上,身姿挺拔,神色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与疏淡。
殿内安静,只有偶尔书页翻动的轻响。
李恪静候了片刻,见太子暂无开口之意,便起身,从容一揖,声音清朗平稳:“臣弟今日前来,是为向皇兄辞行。安陆就藩的一应事宜已准备停当,特来请皇兄批下通关文牒,以便不日启程。”
李承乾从奏疏上抬起眼,看向这个一向沉稳安静、才华不显山露水的三弟,眉间的郁色并未散去,反而添了几分复杂。
他放下文书,抬手虚按:“为德,坐。此事不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恪脸上,语气转为温和恳切:“为德,你年岁尚轻,才华内蕴,何必急于就藩?京中难道就无你立足之地、用武之处么?”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温暖的体己之意,“不瞒你说,京兆府尹一职,一直虚悬。惠褒时刻惦记着要把官印送还到你的手上,你何不继续做下去呢?”
李恪闻,神色未变,眼中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澜,随即又归于平静。
他再次躬身,语气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去意已决的坚定:“谢过皇兄与四弟的美意。只是亲王成年就国,乃是祖宗法度,亦是臣子本分。京兆重地,能者居之,臣才疏学浅,不敢僭越。还请皇兄成全。”
话说至此,已是明确拒绝了太子的挽留。
李承乾看着李恪平静无波却壁垒分明的态度,知道再劝无意。
他沉默片刻,终是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无奈又带着些许怅然的笑容:“罢了,人各有志,强求无益。你既去意已决,为兄便不再多留。”
他顿了顿,神色真挚道:“你这一去,山高水长,再见不知何期。明日午时,我在天和酒楼设宴,为你饯行。届时,叫上惠褒和为辅,我们兄弟再聚一聚,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