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的背影依旧挺拔,却隐约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忧心。
他一走,暖阁内其余人,除了几位轮值的太医和必要的宫人,也皆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只留下李承乾、李泰兄弟,以及昏睡的李觉。
室内骤然安静下来,李承乾伸出手,想触碰一下孩子的额头,却又怕惊扰了这难得的浅眠,手指在空中顿了顿,终是缓缓收回。
“惠褒,”他声音有些沙哑,微微蹙眉,“你怎地将觉儿带到这里来了?”
李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惯常温润的眼眸里,此刻却清晰地映出些许无奈,甚至带着点没好气的抱怨。
“皇兄,”他开口,声音同样放得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你还好意思问我?还不都是你惹出来的事?”
李承乾一愣:“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李泰轻轻调整了一下手臂,让李觉靠得更舒服些,才继续说道,“你倒有雷霆手段,把苏家那么一大家子人,说流放就流放了。皇嫂心里能不上火、能不郁结?这心火一旺,饮食失调,内里自然不安。她亲自哺育觉儿,觉儿这般幼小,如何受得住?”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缓,“我带着觉儿来这武德殿,一来确是因这里更静,人少便于隔离将养,杜绝二次染病。二来,”
他抬眼,目光清正地看着李承乾:“也是为了能让皇嫂安心诊治。我将觉儿带开,太医才好专心为她调理。”
李承乾忽视了,苏氏内心的波澜,会直接影响尚在襁褓的幼子。
一股强烈的自责与后怕涌上心头。
原来,儿子的这场无妄之灾,根源竟在自己这里。
“是我疏忽了。”李承乾颓然垂首,声音低沉,充满了苦涩与自责,“我已经下令中途拦阻苏家,改授苏为苏州别驾,只是忘了告诉苏氏了。”
“……”李泰满脸的哭笑不得,轻叹了口气,声音重新恢复了平和,“当务之急,是让觉儿和皇嫂都好起来。”
李承乾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我一定照顾好他们,谁都不能出事。”
李承乾话音未落,窗外传来一声疾呼:“殿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