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自偏殿外又一次无功而返,心头那股沉郁烦闷与无处着力的焦灼几乎要满溢出来。
殿门紧闭,内里静悄悄的,连咳嗽声都听不分明,仿佛里面不是他那个活生生的、才华横溢的儿子,而是一处不容窥探的禁地。
他在那紧闭的门扉前站立良久,终是重重一叹,转身朝东宫行去。
丽正殿内,李承乾正对着一桌案散乱的朱砂笺出神。
听到通传,他连忙起身相迎,李世民已大步走了进来,目光一扫,便落在了那一片刺目的红色上。
“这是何物?”李世民在案前驻足,眉头微蹙。
李承乾看了一眼那些庚贴,脸上掠过一丝复杂,低声禀道:“回阿爷,是前些日子,儿命人为惠褒和京中几家适龄贵女合婚,太史局已推演过,正欲呈报”
“合婚?”李世民闻,眉头锁得更紧,脸上非但没有半分喜色,反而浮起一层更深沉的阴霾与不耐。
他抬手,几乎是有些粗暴地将那一叠庚贴拂到一边,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与忧心:“都什么时候了,还看这些!青雀如今是个什么光景,你难道不知?他躺在病榻上,是生是死尚且难料,这时候哪有心思琢磨婚事。”
他顿了顿,语气中满是深切忧虑,无力地说道:“他的病,才是最紧要、最揪心的!旁的,都往后放!”
李承乾被他话语中的沉重与急切刺得心头一痛,连忙躬身:“阿爷息怒,是儿虑事不周。眼下自然是以惠褒的康健为第一要务。”
李世民烦躁地在殿内踱了几步,目光锐利地盯住李承乾,“朕几次前去,都被挡在门外,连个人影都见不着!太医署报上来的脉案,永远都是那几句车轱辘话!朕连他到底是何情状都不知道!”
他猛地停步,凑近李承乾,压低了声音问:“高明,你莫要瞒朕。昨夜你是不是去偏殿偷听了?”
李承乾被他点破,并无多少慌张,只是神色愈发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