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里李承乾又悄悄趴到房上偷听他房里的声息,隐隐约约听到他好像是哭了。
他拒绝任何人接近,房中连一个照顾他的人都没有,一切他都靠自己硬扛,一转眼这都七八天了,太医说他这三四天频频咳血,甚至都暗示要做好最后的准备。
这时候最重要的就是要让他对生活抱有希望,让他心里有个念想,眼底有抹光。
就像他曾说过的,人不怕艰难困苦,只怕看不到希望,如果眼里没有光,那整个世界都是黑暗的。
李承乾把信纸折了一下,问道:“这明显是回信,什么人给他写信了?”
陆清如实回禀:“今早入宫时,在宫门口遇到了房二公子,他托我给二郎带了一封信,说是房三小姐给写的药方。”
“嗯,好药方。”李承乾微微颌首,果然是房遗月,他难得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意,问道:“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查到实证没有?”
陆清垂首,轻轻地摇了摇头,答道:“没查到证据,不过阎府确有怪异,阎小姐不知为何被锁于深闺又哭又闹,老夫人先是打了两个儿子,后来又去砸门,拐杖都打断了,也没救出她的孙女。”
“嗯,不着急,慢慢查,先跟我来。”李承乾说着转身朝李泰的书房走去,陆清只好跟上。
李承乾到李泰的书房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另拿了一个信封把信装进去又用火漆封了口,然后把信封丢给陆清,对他耳语一番,两个人便离开了书房。
另一边,两仪殿外的庭院里,阳光透过梧桐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李世民刚结束小朝议,一身玄色龙袍衬得他面色愈发沉敛,眉宇间还凝着朝会上的倦意与几分不易察觉的忧心。
刚踏出殿门,便见李承乾已恭敬地立在阶下等候,见他出来,连忙躬身行礼:“参见父皇。”
李世民摆了摆手,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疲惫:“免了,你在此等候,可是有要事?”
李承乾直起身,语气恭谨又带着几分恳切,“儿想陪阿爷一同去看看惠褒。”
“好。”李世民点了点头,父子二人一同朝外走去。
李世民看李承乾的眼窝都深陷了,不免又添了一层心疼,边走边说道:“你昨夜又没睡吧?再这么下去,你比他还要先熬不住了。”
“阿爷放心,我知道保养自己的。”李承乾正说着话,忽见一人转过甬道,步履匆匆而来。
“陆清?”李承乾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他这是要往何处去?”
陆清闻声抬头,见是皇帝与太子,连忙收住脚步,躬身行礼:“臣陆清,参见陛下,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李世民摆了摆手,目光也落在他身上,见他手中拿着一个信封,便问道:“你这是给谁送信去?”
陆清躬身答道:“奉殿下之命,去给房相府上二公子送信。”
“房遗爱?”李世民眼中疑色更浓,青雀病重连自己和太子他都不愿相见,却给房遗爱写信,这不合常理。
他伸出手,语气平淡,却带着帝王的威严,不容置疑:“拿给朕看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