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山郡城外,流民营地的空气如同绷紧的弓弦,一丝火星便能燎原。
刘峥挺立如岳,环首刀寒光映着冬日惨淡的天光,直指王力:
“驰援常山,破围歼敌,我辈血染沙场,居功至伟!”
“然官兵如何报我?抹我军功,冤杀袍泽,王铁柱三人,撞破尔等龌龊,竟被污以‘见色起意’,惨死刀下!”
“此等不公,此等卑劣,我等岂能坐以待毙,引颈就戮?!”
字字如刀,撕裂虚伪!
昨夜真相早已如寒风般钻入每个降卒心底。
此刻再被刘峥当众喝破,四千幽州降卒双目赤红,怒吼如雷!
军功是他们脱离苦役、救赎家人的唯一希望!
连首功刘峥都遭此毒手,他们这些“蝼蚁”,岂非命如草芥?!
“连日血战,多少弟兄埋骨他乡?他们盼的抚恤何在?官兵承诺,狗屁不如!而无信至此,我等如何信之?!”
刘峥的质问,直刺官兵信誉的心脏。
王力脸色铁青,刘峥所,他心知肚明。
王铁柱冤死,他亦在场。
同为搏功名之人,岂无唇亡齿寒之感?
然职责如山,他强压心绪,厉声喝道:“刘峥,纵有不公,亦非你蛊惑流民、散播妖之理!”
“曹都尉片刻即至,识相的,随我去当面对质,否则,休怪我翻脸无情!”
“翻脸无情?”刘峥嘴角噙着冰冷的讥诮,“刘某正欲再领教王军候高招!”
“官兵无信,抢占血功,我等流民,更如猪狗!”赵勇嘶声怒吼。“战场缴械,
杀俘筑观!尔等常山流民,忘了血仇吗?!”朱炎声音如裂帛。
“活路何在?粮在何方?这世道,早无生路!与其饿毙喂狗,何不奋起一战?!”郭战目眦欲裂。
“大丈夫不死则已,死则举大名耳!”李建虽带伤,吼声却震天动地,“王侯将相,岂有种乎?!随我杀尽豺狼,共建太平人间!”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黄巾兴,刘峥王!!!”
“横竖一死,战他个轰轰烈烈!”
五千余幽州降卒的咆哮汇成惊涛骇浪,积压的怒火彻底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