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刘峥感到心惊的是,从他出现在这片山林,到此刻,童渊从未问过任何关于他身份来历的问题。
但从对方那洞悉一切的眼神中,刘峥却能感觉到,这位隐居深山的老者,对自己的一切,早已了然于胸。
一念至此,刘峥心中再无半分轻慢。
他收敛起所有的欣喜与激动,再次躬身,态度愈发恭敬:
“学生不才,不知是何等困惑,竟能让先生暂时费解?”
童渊见他姿态谦恭,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缓缓踱步至茅庐前的石凳坐下,目光悠远,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声音也变得沧桑而深沉:
“老夫读过几卷史书,心中常有一惑。”
“昔日商汤伐桀,武王伐纣,皆是吊民伐罪,解万民于倒悬。”
“然王朝更迭,不过数百年,便又重陷暴政,以至秦扫六合,天下归一。”
“秦祚短暂,天崩地裂,陈胜、吴广揭竿而起,高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后高祖与霸王相争,最终奠定我大汉四百年基业。”
“他们起事之初,无不打着为民请命、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的旗号。”
“然为何为何每一次改朝换代,最终都不可避免地再次导致民不聊生,尸横遍野?周而复始,仿佛一个无法挣脱的轮回。”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此刻却仿佛蕴含着洞穿人心的力量,直视着刘峥:
“老夫想问将军,这天下兴亡之根源,究竟在何处?”
“而将军你,身负绝世之姿,搅动冀州风云,你所求的,又是为何?莫非也是想做那下一个高祖,亦或是霸王吗?”
这个问题,石破天惊!
它早已超出了个人武功的范畴,直指历史兴衰的本质,更是一场对刘峥内心最深处野望的终极拷问!
赵云屏住了呼吸,他紧张地看着刘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