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燕如此不留情面的当众斥责,彻底毁灭了他心中辅佐对方功成名就的幻想。
如此性格往复多变,终究只是山贼。
他在心中冷笑,屈辱、失望和决绝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就在张燕的怒火即将彻底爆发,手已经按上刀柄时,陈羡忽然抬起了头。
他并没有丝毫畏惧,也没有开口辩解,只是平静地开口说道:
“将军,若您此刻只想带着剩余弟兄退回太行山,重操旧业,做那打家劫舍、朝不保夕的山大王那么,陈羡无用,就此拜别,绝无怨。”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迎上张燕凶神恶煞的眼神:“但若将军心中,尚存一丝问鼎荆州争霸天下的雄心!”
“那就请暂息雷霆之怒,听陈羡最后一,若此之后,将军仍觉陈某该死,羡,引颈就戮!”
一番话不卑不亢,让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不约而同将目光看向陈羡。
事到如今,难道说黑山军还有机会?
就连暴怒中的张燕,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强硬和话语中蕴含的某种可能性给慑住,按刀的手僵在那里。
“说!”张燕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陈羡缓缓站起身,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那张简陋的荆州地图前。
“将军,刘铮连胜,连取邓城、南阳,表面看来,势不可挡,然,其军已生骄矜之气,其势已呈强弩之末!”
“南阳乃荆州重镇,钱粮人口众多,刘铮骤然得此大城,需分兵驻守,需安抚降卒,需整顿内政,更要消化吞并王睿的那数万败军,然此种种,皆非一朝一夕之功。”
“其主力看似庞大,实际上已经被束缚在南阳周边,这一点从他没有对我们发起共计就能看出来!”
就在张燕及众人听得兴致正浓之际,陈羡突然停顿,随即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张燕:“我军新败,士气低迷,此乃劣势,亦是优势!”
“刘铮必以为我军胆寒,只会龟缩北山,或仓皇北逃,他绝不会想到,我们敢在此时,主动出击,直取其要害!”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