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绳子换到左手,右手从口袋里掏出证明,递了过去,声音不卑不亢:“同志,我们从东北来,来学习老红军精神的。这是我的证明。”
那个戴眼镜的愣头青接过证明,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脑子里那根“应该盘问可疑人员”的弦,在王巍那张脸上被晒化了。
王巍微微一笑,侧过身,让出身后那串糖葫芦:“是我族里的兄弟姐妹,我们鄂伦春族,出来学习革命精神。他们不太会说汉话,我就用绳子牵着,免得走丢了给西安的同志们添麻烦。”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真诚得滴水不漏,好像这根绳子不是用来绑人的,是用来帮助西安同志减轻工作负担的。
戴眼镜的愣头青犹豫了一下,把证明还给王巍,又看了一眼队伍末尾的王漫。
王漫面无表情地回看他,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愣头青莫名觉得有点冷,收回目光,挥了挥手:“走吧走吧,注意秩序。”
“谢谢同志。”王巍重新把绳子换回右手,牵着队伍出了站。
走出月台,王烁从后面快步赶上来,压低声音:“大哥,你说他们不会说汉话?”
“他们确实不会说‘标准’的汉话。”王巍面不改色。
王烁想起这群小饭桶们,一开口就是“干啥”“咋了”“瞅啥”。
[路人的视角:小崽崽?男崽崽一半都有1米8以上,这是小崽崽吗?]
丁旭走在漫哥前面,手腕上绑着麻绳,心里好奇,嘴上也问:“漫哥,大哥送你去上学是不是也帮着你?”
王漫摇头:“大哥绑的是爹,爹比较招摇。”
丁旭喃喃:“你爹有多美?”
军军走了过来,把五颗菠萝蜜籽递给丁旭:“超级美,”
丁旭接过来,咬开壳,嚼了两下,咸中有点甜,还有点韧劲。
军军凑过来,小声说:“旭叔,你以前去天安门,真的不用排队?”
“……真的。”
“那你能带我们从后门进去吗?”
丁旭被菠萝蜜籽呛了一下,咳了两声:“天安门没有后门。”
军军失望地“哦”了一声,把手里的菠萝蜜籽又递了王漫。
“要你有啥用!”军军丢下这句话走了。
一群人来到长途汽车站,小饭桶们一看,每人车票要2毛钱,舍不得了,车上人又多。
所有人看着王漫。
王漫把本子翻开,先问了一句:“花花和光光头,你们两个能吃得消吗?”
花花正蹲在路边揉脚踝,听见这话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走不动。这几天赶海蹲多了,小腿酸得很。”
光光头站在花花旁边,没说话,但她的脸色比在海南时白了一些。她体力一直不算好,小时候底子亏了,这两年养回来一些,但跟王家这群小饭桶比还是差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