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静安一直跟着磁带学唱《水漫蓝桥》。
当魏魁元被大水淹没,蓝瑞莲赶到约定地点,发现魏魁元已经死了,她就抱着魏魁元的衣服,跳入涛涛的江水里。
静安每次唱到这里,就不由得掉眼泪。她开始犯愁了。
一开始,她犯愁是担心记不住歌词。
没想到,歌词非常顺溜,合辙押韵,唱几遍,就随下来了。
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每次唱到最后,她都哭得够呛。
老谢的爷爷过生日,她要是唱着唱着哭了,这生日宴不砸了吗
静安担心李宏伟押题跑偏,有些闹心。
究根溯源,这件事还是赖葛涛,他怎么那么烦人呢。
现在一提葛涛的名字,静安身上好像都爬过几个洋辣子,从心里到身体都不舒服。
这天晚上,天黑后,九光骑着摩托突突突地进院了。
自从当了工头后,他买了传呼机,买了摩托,又给工人拿了医药费,家里的钱就拿空了,包括大姑姐借给静安买房子的五千,也动了。
九光搞工程的钱什么时候能算回来建筑队的活儿都到年底才能算账。
这还没到夏天呢,兜里的钱就要没了,静安不由得着急。
九光进了院子,就听到房间里传来静安悲悲切切的声音,他心里不痛快。
进屋之后,他不高兴地说:别唱了,哭丧呢
静安不知道九光哪来的火,就说:你跟谁发火我招你惹你了
冬儿蹒跚地走过去,抱住九光的大腿,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葛涛,奶声奶气地:爸爸抱,爸爸抱。
九光一肚子的火,看到女儿,他的火就消了。
他说:冬儿,爸爸身上埋汰,等我洗完脸,换个衣服再抱你。
静安看九光的神态,知道他在外面干活遇到了困难。
她也就不再往前赶,到厨房热了饭菜。
又拌了凉菜,倒了一盅酒,一起端到桌上。
静安说:九光,外面干活累吧,喝一盅吧,能解解乏。
九光洗了脸,换下工作服,抱着冬儿吃饭。看到静安端上来的饭菜,还有一盅酒,他心里宽慰了很多。
九光说:一盅酒,不够我干啥的。
静安说:那就两盅,只能这些,再多喝就不行了。
两种酒端上来,九光看着静安,眼神里带了笑意:你陪我喝点。
静安这几天唱《水漫蓝桥》,不禁想起和九光恋爱的时候,两个人也是生死相随。
可为什么结婚后,那种炙热的爱却杳无踪迹呢
静安也想找回过去的感觉,就端起酒盅跟九光碰了一下。
九光喝了酒,话就多了。
九光说:刚才我去了一趟金嫂家——
静安一愣,诧异地盯着自己的丈夫:你去金嫂家干嘛
九光说:前几天李宏伟去工地,让我调查卖我们土豆的是谁,说找到这个人,工人的医药费就找他们报销。
静安连忙问:你找到了吗
九光说:这不就是去金嫂家了吗土豆是金嫂去年秋天买的,放到地窖里,大概地窖挖的浅,还是怎么回事,反正土豆都生了芽子——
静安明白了,她吃惊地问:你们工地食堂用的土豆,都是金嫂家的
九光点点头:今天中午我去食堂吃饭,小茹跟我说金嫂的孩子有病了,没钱看病,只好拿了我给她买菜的钱给孩子看病,就把家里那些生芽子的土豆,送到工地了。
静安听到小茹的名字,耳朵有点痒。
她问:小茹,不是金嫂的妹妹吗
九光说:对呀。他喝着酒,没有看静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