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男人就把静安围到里面:教你唱,你都不会,那你还唱什么歌当歌手你也不够格呀
有人从静安手里抢下了麦克风,就要把麦克风砸了。
这个麦克风是静安自己买的。上一个麦克风,帮宝蓝打架的时候砸坏了。
静安扑过去抢麦克风,被一个男人推了一个趔趄。这回,静安才有预感,今晚莫不是又要打架
忽然,有人推开男人,走了进来,站到静安的身旁,说:啥歌儿还有难住我的歌吗
来人是宝蓝。静安腰板马上就直了。
领头的男人看着宝蓝,问:你谁呀
宝蓝说:我是谁,你都不认识我就是长胜大名鼎鼎的女歌手,啥歌没有我不会唱的,静安不会我唱!
宝蓝伸手就把麦克风从男人的手里抢了下来,说:乐队不会伴奏,我给你们来个清唱,行不
男人看着宝蓝,说:你说行就行——
宝蓝把麦克风递到嘴边,扯开破锣一样的嗓子唱了起来。
我和哥哥呀,坐在炕上把酒喝,喝着喝着来了电——
顺子在旁边听得直乐,静安的脸都臊红了。宝蓝却不管那个,绕着身边那位大哥,
继续唱,一边唱,一边伸手摸那位大哥的头发。
宝蓝唱:摸摸大哥的头发,没长啥呀,就是一块青草地,摸摸大哥的鼻子,两口窟窿眼朝下,摸摸大哥的耳朵,大哥的耳朵像元宝,一看就是招财猫——
这时候,小姚已经领着一伙人,从走廊里走出来,舞厅门口,也站了几个保安。
宝蓝知道时候到了,麦克风直接砸在寸头的脑袋上,骂道:还想听十八摸
小姚那伙人把这几个人围到当中,一顿揍,撵出了舞厅。
顺子看着宝蓝,笑着说:你唱的真好听。
宝蓝举着麦克风,笑着对顺子说:那我再给你唱
顺子捂着耳朵走了。
静安已经见识过打架,不怎么害怕,她从宝蓝手里拿过麦克风,说:你用麦克风揍他干啥一个麦克风好几十块呢。
宝蓝笑着说:我帮你忙,还帮差了
静安说:那我请你吃饭。
静安说:那我请你吃饭。
宝蓝说:吃饭有啥意思,你把你写的小说给我看看,写的粉不粉不粉我不看!
静安伸手在宝蓝头发上摸了一下,说:厉害呀,你还会唱这个歌
宝蓝说:在这里混,啥歌不能唱啊你还歌手呢,这歌都不会
静安说:这歌儿会也不能唱啊,咋唱啊多牙碜呢
宝蓝说:你呀,做歌手就得有个做歌手的样子。做歌手,就是客人点什么歌都难不住你,让你唱,你就唱。
你记住,以后谁再点十八,你就说一首歌一张百零,这帮犊子有钱他就花去,你还替他们省钱呢
这件事之后,李宏伟隐隐地担心,怕这伙人不会善罢甘休,还会再来长胜闹。
葛涛淡淡地说:再来,就再收拾他们,还怕他们呢
李宏伟说:我怕他们去对付静安和宝蓝,她们是女的,万一落单呢
刘艳华说:小哥,你管那些干啥呀能开好舞厅就行呗。
李宏伟瞥了一眼刘艳华:你回去吧,我跟六哥也要休息了。
刘艳华说:你不回家睡呀
李宏伟诧异地看着刘艳华:你是我啥人呢这事儿也归你管
刘艳华讨个没趣,走了。
李宏伟暗暗地担心,干舞厅这行挣钱是挣钱,可总有这些打架斗殴的事情发生,这不安全呢,万一出大事呢
葛涛却安慰他:小姚的人就在附近,没事。干大事业,就不能东怕狼西怕虎。要是啥都怕,也挣不到钱。
二三十年前,小城里的治安不太好,打架的事情时有发生。
尤其在娱乐场所,男人喝了酒就不服天朝管,打架出事的,往医院送的,隔一段就能看见。
静安写好小说,自己心里没底,就跟二平去文化馆,找车晓东看看小说写得行不行。
到了文化馆,车晓东和写诗的李老师都在。
静安把小说递给车晓东,说:车老师,您帮我看看,写的对不对路
车晓东看着写满字的稿子,笑着说:你这手挺快呀——你们跟李老师聊,我到一旁去看。
车晓东给两人倒了水,他自己也端着茶杯,拿着烟灰缸,走到沙发前,一边喝水,一边抽烟,一边看静安的小说。
车晓东还时不时地拿着红笔,在静安的稿子上划来划去。
静安心疼自己的小说,担心车晓东画的那些,都是写得不好的地方。
二平和李老师谈起诗歌,两人的脸上都很兴奋,他们谈顾城,谈北岛,谈舒婷,谈海子。
静安记得顾城和海子都是自杀走的。文人多抑郁,为什么呢
是因为心里有太多的不平,在现实中得不到解决,只能靠一支笔,在纸上奋笔疾书,抒发自己的不满。
让这个世界,听到我们的声音。
车晓东看完静安的小说,咕咚咕咚,喝了半杯水。静安起身,端起暖壶,给车老师的杯子蓄满水。
静安忐忑地看着车老师,问道:我的小说,行吗
车晓东说:小说整体不错,房框子搭起来了,不过,房子里面的家具,摆设,有些需要修改,有些需要添加——
静安认真地听着车老师的指点,一一地记到心里。
车晓东说:你的小说调子已经定好了,这个我挺喜欢的,略微有点忧伤,就保持这种状态,你回去按照我说的修改一遍,再拿来给我看。
这时候,走廊里有人敲门,又来了两个文学爱好者,静安和二平就从创作室出来了。
两人从文化馆的台阶跳下来,心情都无比的舒畅。
每次从文化馆出来,静安的身体充满了能量,好像拥有了对抗外界伤害的力量。
这一刻,静安无比地思念冬儿,想把自己的喜悦,和冬儿分享。
二平说:等明天约上宝蓝和文丽,我们三个一起护送你去看冬儿,我一个人,人单势孤,有点够呛。
两人说着话,往长胜走。走到十字路口,那个被葛涛砸的烟酒商店,门忽然开了,有两个男人从里面出来。
静安认出来,其中一个,是那天晚上逼着她唱十八的男人。
静安拽着二平就要走,被人拦住了。
那人冷着脸,说:走啥呀我们大哥就喜欢听这歌,你给我们大哥唱完歌,就可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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