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武吉如往常一般,挑着柴薪前往西岐城中售卖,顺带采购他与姜子牙所需的生活物资。
距当初失手杀人、蒙师尊相助脱身之事已过去许久,武吉心中的戒心渐渐淡去,也不再刻意遮掩容貌,大大方方地行走在街巷之间。
他万万未曾料到,意外竟在此时悄然降临。
待卖完柴薪、采买妥当,正要出城之际,目光忽然撞见了人群中的散宜生。
对方当初陪同姬昌巡查归府,武吉杀人之后他也是一直侍立在西伯侯姬昌身侧,所以散宜生对武吉还是有印象的。
如今在人群之中一眼便瞥见了他,先是一怔,随即满脸难以置信地揉了揉双眼,反复确认着眼前人的模样。
武吉也在同一时刻瞥见了散宜生,当看到对方的目光牢牢锁定自己、眼神中话满是惊疑时,他心头猛地一沉,咯噔一声,暗叫不好:“糟了,他认出我了!”
念及此处,武吉哪里还敢停留,连刚采购的物资都顾不上拎,转身便朝着城外狂奔而去。
“不好,他要跑!”散宜生反应过来,心中骤然一惊,当即朝着身旁的侍卫厉声大喝:“快,给我抓住他,莫要让他逃脱!”
侍卫们闻声而动,迅速集结围堵,转瞬便将武吉困在当中。
武吉虽跟随姜子牙修习了数月本事,可终究时日尚浅,修为未深,一番奋力抵抗后,很快便体力不支,被侍卫们按倒在地,束手就擒。
散宜生快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押跪在地的武吉,眼中依旧满是惊愕:“你果然是当初那个失手杀人的樵夫武吉!”
武吉垂着头,面色惨白,心中满是懊悔,任凭散宜生质问,始终缄口不语。
散宜生见状,也不多,示意侍卫押着武吉,一同赶往西伯侯府复命。
彼时,姬昌正在府中批阅政务,见散宜生休沐之日仍匆匆赶来,还带着一名被押解的男子,不由笑着打趣:“你今日休沐,不在家中歇息,怎的还往我这里跑?”
散宜生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侯爷,臣今日撞见一件怪事,事关重大,故而匆匆前来禀报。”
姬昌闻,当即放下手中的笔墨,眼中泛起几分好奇,示意他细说。
散宜生便将城门口撞见武吉、识破其身份并将其擒获之事,一五一十地禀明了姬昌。
“武吉?他竟还活着?”姬昌闻,满脸难以置信,失声说道。
“不可能!我明明卜算过,卦象清晰显示他早已身亡,怎会出现在城中?”说罢,他当即取出蓍草,再次凝神占卜,可卦象依旧如前,分明显示武吉已魂归地府。
姬昌眉头紧锁,对自己的卜算之术深信不疑,不由看向散宜生:“你莫非是看错了?或许只是个与武吉面容相似之人罢了。”
散宜生被姬昌一说,心中也泛起几分疑虑,可转念一想,人已被押在府外,当面一问便知分晓。
“侯爷,臣已将那人押在府门外,不如咱们亲自前去一问,便能查清真相了。”散宜生躬身说道。姬昌虽仍有疑虑,但也觉得有理,便随散宜生一同走出书房。
刚到府门口,姬昌便看到了被侍卫束缚着的武吉,瞬间愣住了。
眼前这人,何止是面容相似,就连眉宇间的骨相、周身的气度,都与当初那个樵夫武吉分毫不差。
姬昌心中顿时了然,并非自己卜算出错,而是有高人出手,以神通遮蔽了武吉的命格,才让自己的推演出现了偏差。
他缓步走到武吉面前,眼中带着一丝恼怒与诘问。
既有对自己卜算被干扰的不悦,也有对武吉辜负自己信任、私自逃脱的不满:
“你当真就是武吉?我早已卜算你已身亡,为何你还活着?当初我念你有老母在堂,心生怜悯放你归家安顿,你为何而无信,不肯回来自首?”
武吉抬起头,脸上满是愧疚,声音低沉地辩解:“小民正是武吉,并非贪生怕死、故意毁约。只是家中老母年迈无依,全靠小民赡养,我实在不忍见她饿死街头,才生出逃脱之心,辜负了侯爷的怜悯与信任,还请侯爷恕罪。”
姬昌见他辞恳切,神色间满是愧疚,心中的恼怒渐渐消散了大半。
他沉吟片刻,又问道:“既然如此,是谁以神通遮蔽了我的卜算,助你脱身?”
武吉闻,脸上泛起几分犹豫,可转念想起今日离开溪时,姜子牙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心中顿时明朗。
师尊定然早已算到今日之事,默许他道出真相。
于是,他抬起头,对着姬昌恭敬说道:“侯爷,不敢隐瞒。
当日小民进城前,曾在溪遇到一位高人,便是小民如今的师尊。
他曾告诫我,进城必遭血光之灾,可我当时不以为意,终究酿成失手杀人之祸。
后来经老母提点,我再次前往溪拜他为师,承蒙他出手相助,才得以遮蔽命格,逃脱侯爷的卜算。”
“高人?”姬昌闻,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狂喜,急切地追问道。
“你师尊姓甚名谁?何方人士?竟有如此通天神通,能干扰我的卜算!”
姬昌一生求贤若渴,尤其敬重道法高深之人,能轻易遮蔽他卜算的,定然是能助他开辟西岐基业的奇才。
武吉躬身答道:“回侯爷,小民师尊乃是东海许州人士,师从阐教,姓姜,名尚,字子牙,道号飞熊。”
“飞熊!”这两个字入耳,姬昌浑身一震,当场愣住了。
当初他曾梦到飞熊入梦,深知此乃吉兆,预示着将得贤臣相助,这段时间里,他一直苦苦寻访,却始终杳无踪迹。
如今从武吉口中听到“飞熊”二字,心中的惊喜难以表。
身旁的散宜生当即上前道贺:“恭喜侯爷,贺喜侯爷!先前侯爷飞熊入梦,乃是吉兆,如今武吉师尊道号飞熊,正是应了侯爷的梦境,此人定然是能助侯爷成就大业、开辟西岐基业的贤臣啊!”
姬昌闻,脸上瞬间堆满笑意,看向武吉的眼神,早已没了半分恼怒,只剩满心欢喜。
他连忙对着侍卫吩咐:“快,给壮士松绑!”
待武吉松绑后,姬昌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又恭敬地问道:“武吉,你可知你师尊如今在何处?可否带我前去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