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谁啊?这里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秦国栋皱着眉头喝道。他现在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看到一个不认识的年轻人闯进来,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何大强没理他。
他径直走到床边,目光落在秦天雄身上。
先看脸色。
面色灰青,不是普通苍白,而是带着一层暗沉的死气。这是毒素入脏的典型表征,说明体内的风毒已经从经络蔓延到了五脏。
再看嘴唇。
乌紫。严重供血不足。心脏已经快撑不住了。
最后看手背。
何大强微微俯身,仔细端详了一下老爷子的手背。上面有几条隐约可见的青黑色纹路,极细极淡,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
但何大强的眼睛比ct还好使。
是风毒残根没错。
他当年给秦梦清治风毒的时候,就发现秦家人的体质有个共同的弱点:经脉比常人细窄,排毒通道天生就不通畅。秦梦清年轻底子好,他用真气硬生生把风毒逼了出来。但秦天雄已经八十了,身体全面衰退,经脉更窄,排毒通道几乎堵死。
秦家这种体质是家族性的。秦梦清当年得风毒之症,根子就在秦家血脉里。秦天雄作为秦梦清的爷爷,体内同样潜藏着风毒的种子。只不过他年轻时身强体壮,风毒被体内正气压得死死的,几十年都没爆发。
可人一上了年纪,正气一衰,那些潜伏几十年的风毒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趁虚而入,从骨髓深处反噬出来。
何大强把这些在心里过了一遍,前后不超过十秒钟。
秦梦清跪在床边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到何大强,眼底瞬间亮了一下。那种亮,不是希望,是溺水的人看到岸的本能。
“大强……我爷爷他……”
她声音抖得厉害,嘴唇都在哆嗦。
何大强蹲下身子,一把握住她冰凉的手。
“别慌。”
“别慌。”
就两个字。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
但偏偏就是这种淡定,像是一根铁钉扎在汹涌的洪水里,让秦梦清剧烈跳动的心脏稍微稳了一稳。
旁边的西医已经摘下了听诊器,朝护士摆了摆手,示意可以停掉输液了。
在医学上,这个动作的意思:放弃了。
何大强猛一扭头。
“停。”
一个字。
声音不大,但内堂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不是请求,不是商量,是命令。
西医被这一声吓了一跳,伸向输液管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
何大强没搭理他。
他站起来,目光扫了一圈在场所有的医生。国手、西医、护士,加起来五六号人,一个个面色灰败,像是自己也得了绝症。
“他体内的毒,跟他孙女秦梦清的风毒是同一个根源。”
何大强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
全场安静。
国手第一个反应过来:“年轻人,这种话不能乱说。秦老的风毒至少积累了七八年……”
“不止七八年,是几十年。”何大强打断他,“秦家人的体质有个先天弱点:经脉比常人细窄,排毒通道不通畅。他孙女秦梦清之前也得过风毒之症,是我治好的。同样的家族体质,秦梦清年轻底子好,风毒来得猛但可以逼出来。秦老爷子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体内的风毒潜伏了几十年,靠着身体底子硬撑着不发。可人到了八十,正气一泄,几十年积攒的风毒一齐反噬,就是这个结果。”
国手愣住了。
不是因为何大强说的是否正确,而是因为这番分析精准到了可怕的程度。他刚才诊了半天脉才得出“风毒残根反噬”的结论,这年轻人看了十秒钟,就把前因后果和发病机理说得明明白白。
秦国栋也愣住了。他知道当年梦清确实生过一场大病,请人治好的。难道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何大强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他直接转身看着秦梦清。
“你信不信我?”
秦梦清几乎没有犹豫。
“信!”
“那就行了。”
何大强走到床边的桌子旁边,拿起了那个被他从大厅一路带进来的旧木盒。
破旧的、土里土气的、被马博明嘲笑了一上午的、全场宾客暗暗发笑的那个旧木盒。
他的手指扣在盒盖上。
国手还在旁边嘀咕:“年轻人,人命关天,你可不能……”
何大强没看他。
轮椅上的周德坤却猛地坐直了身子。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何大强。
从外面大厅里开始,他就注意到了这个年轻人。不是因为他的穿着打扮,而是因为刚才管家冲进来喊出噩耗的一瞬间,全场上百号人都慌了,只有这个年轻人面不改色。
一个所有人都在跳脚的时候还能纹丝不动的人,要么是个傻子,要么是有绝对的底气。
而这个年轻人的眼神告诉他:不是傻子。
何大强的手指缓缓用力。
木盒盖子,缓缓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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