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在院子外面稳稳停住。
车门打开,一双黑色高跟皮靴率先伸了出来。
李倩雯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长发随意扎了个马尾,脸上没有化妆,但那双丹凤眼在车灯的映照下冷得像两把刀。
原本今晚她是要来荷花村给何大强送锦旗和感谢信的。上次被歹徒绑架,何大强不顾生死飞车追截救了她的命,这份恩情她一直没能正式登门答谢。
没想到一进村就撞上了这出好戏。
李倩雯扫了一眼院子里乱糟糟的场面,眉心微微一蹙。
她的秘书兼司机小周紧跟在后面,压低声音说:“李镇长,要不要先通知所里来人?”
“不用。”李倩雯声音不大,但格外冷清,“先看看。”
她一步步走进人群。
围观的村民看到镇长来了,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道。刚才还嚣张得不可一世的那几个“外来户”见到这个气场极强的女人,顿时像被掐住了嗓子眼,叫嚣声戛然而止。
苏婉跪在地上,仰头看到了李倩雯。
她不认识这个女人,但光是那通身不怒自威的官场气势就让她后背开始发凉。
“你就是报案的?”李倩雯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婉,语气公事公办。
苏婉赶紧挤出几滴眼泪,又要开始那套哭诉戏码:“就是他……何大强他趁我睡着……”
“停。”
李倩雯抬手打断了她,目光精准地扫向了苏婉的手。
“把你右手伸出来。”
苏婉一愣,下意识地把手背到了身后。
李倩雯冷笑了一下:“你说你拼命挣扎才逃出来的?可你手上这套水钻美甲连一颗都没掉。指甲缝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皮肤残留物。你脸上和脖子上的抓痕走向全是从上往下的平行纹路,这是自己对着镜子抓出来的典型特征。要是真被人按住挣扎,伤痕应该是杂乱无章的。”
苏婉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
围观的村民们也安静了下来。刚才那些帮腔的婶子张了张嘴,半天没吱声。
何大磊在后面差点没蹦起来,老孟头也微微点了点头。
李倩雯继续说道:“还有,你的录音笔。我是法律专业出身,执法系统第一线干了六年。那段录音经过了至少两次变声处理,底噪波纹跟手机直录完全不同。这种粗制滥造的伪证拿到任何一个基层派出所都过不了技术鉴定。”
苏婉的嘴唇开始发抖了。她死死攥着那个录音笔,指节发白。
何大强靠在门框上看了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这女人分析得够狠。虽然这些他早就看出来了,但从镇长嘴里用专业术语说出来,杀伤力可比他说强了百倍不止。
李倩雯扫了一圈人群里那几个已经开始往后缩的“外来户”,声音忽然提高了几分。
“不过,以上这些都只是技术层面的疑点。要彻底证明何大强的清白,其实只需要一句话。”
全场的视线齐齐汇聚到了她身上。
李倩雯深吸了一口气,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了手机。
她打开通话记录,把屏幕亮面朝外举了起来,声音清晰得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说何大强夜强奸了这个女人。但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在场所有人,晚上从十点十七分到凌晨一点四十二分,何大强一直在跟我通电话。三个半小时,四通电话,最长的一通打了将近两个小时。”
她顿了一下,目光坦荡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通话记录在这里,运营商那边也查得到。谁能一边跟镇长煲三个半小时的电话粥,一边同时强奸一个女人?”
全场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傻了,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何大磊张大了嘴巴,半截烟从嘴唇上滑落,烫到了下巴都没感觉。
老孟头拄着的木棍差点掉地上。
赵含含瞪大了眼睛看着李倩雯,脑子嗡嗡的。三个半小时的电话?大半夜的?一个镇长跟大强打三个半小时的电话?
在场的每一个人,脑子里想的绝对不是“工作汇报”四个字。
那些刚才还义愤填膺叫嚣着要绑何大强的村民们,这会儿一个个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八卦级别的震惊。
镇长……跟大强……?
这也太……
苏婉面如死灰。
她最后的底气在李倩雯那句话落地的瞬间就碎了个粉碎。镇长都出面做了不在场证词,她还怎么咬?咬到天上去也没用了!
那几个“外来户”更是吓傻了。他们收的钱是赵凯威给的,赵凯威可不敢跟整个镇政府对着干。现在镇长亲自下场,他们要是再多嘴一个字,后果不堪设想。
“我……我……”苏婉浑身瘫软,满脸的泪痕加花了的妆让她显得狼狈到了极点。
李倩雯弯下腰,用那种审讯犯人的冰冷口吻说道:“姑娘,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老老实实交代,是谁指使你来的,花了多少钱,怎么联系的,全部说清楚。坦白从宽。否则,诬告陷害罪,三年以上有期徒刑。”
苏婉的心理防线在“三年以上”四个字面前彻底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