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强挂掉电话之后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
他翻出手机通话记录看了一眼那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邻省的。
他没有回拨,而是直接打给了赵含含。
“含含,最近有没有看到什么犯罪新闻?邻省那边的。”
赵含含在电话那头翻了两下手机。“你等等……嗯,还真有。昨天邻省公安发了个协查通报,说是有两个持刀抢劫犯作案后在逃。怎么了?”
“发个截图给我。”
十几秒钟之后,何大强收到了那张协查通报截图。
两个男人。一个叫张军,三十四岁,一米七八,短寸头,左眉角有一道旧疤。另一个叫刘胜,三十一岁,一米八二,壮实,颈部有纹身。
两人在邻省持刀抢劫了一家金店,伤了两个店员,卷走了价值三十多万的金饰后驾车逃窜。目前下落不明。
何大强把截图放大了看了看那个叫张军的照片,嘴角动了一下。
“含含,你现在打电话报警。就说有逃犯可能在往咱们这边流窜。然后把协查通报转发到村民群里,让所有人提高警惕。天黑之后别让老人和孩子单独出门。”
“啊?逃犯?”赵含含的声音一下子紧了起来,“你怎么知道?”
“刚才有个自称张军的人给我打电话,说看了直播想到荷花山躲几天。我估计他是从直播里看到这边偏僻人少,以为是个好藏身点。”
赵含含倒吸了一口凉气。“我这就报警!”
何大强挂了电话,又给何大磊发了个微信。
“大磊,今晚你到我这边来一趟。带上你那把铁锨。”
何大磊秒回:“大强哥,出啥事了?”
“来了再说。”
放下手机,何大强蹲到小白跟前,伸手摸了摸它的下巴。
“今晚可能有不长眼的来。”
小白的耳朵竖了起来,嘴角微微翻开,露出了几颗雪白的犬齿。尾巴左右扫了两下,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
那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兴奋。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赵含含的报警电话打出去之后,镇上的派出所接了案。来了两个民警到村里走了一圈,登记了情况,然后跟县局做了对接。县局说会增派巡逻力量在周边公路设卡,让村里做好自己的防范。
基层的警力有限,一时半会儿指望不上。何大强心里清楚。
他不着急。
傍晚六点多,赵含含在村民微信群里发了通知。
“紧急通知:接上级公安通报,有两名在逃犯罪嫌疑人可能在向我村方向流窜。请各家各户今晚锁好门窗,天黑后不要外出。发现可疑人员立即报警并通知村委。”
消息一发,群里炸了。
“啥?逃犯?”
“不是吧,荷花村也能碰上这种事?”
“到底是什么犯人啊?严不严重?”
赵含含把协查通报截图也发了上去。
“持刀抢劫犯!这也太吓人了!”
“我家老头说要找把菜刀搁门口。”
“找什么菜刀啊,有大强哥在怕什么!”
“对对对!大强哥随便一拳头就能把那种小毛贼拍扁!”
何大强没在群里说话。
张雪兰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脸色白了好几个色号。
张雪兰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脸色白了好几个色号。
“大强,真有逃犯?那……那咱们怎么办?要不要先去镇上住两天?”
“去镇上干嘛。”何大强靠在竹椅上,语气跟聊天似的。“他要是来了,正好。省得我还得出去找他。”
张雪兰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她认识何大强这么多年了,知道他这种表情代表什么……这个男人不是在逞能,他是真的不怕。
不过她还是转身回屋把大门的门闩上了,又把窗户的插销重新检查了一遍。
何大磊来得比预想的要早。
天还没黑透他就到了。他扛着一把铁锨,身上还斜挎了一个帆布包,鼓鼓囊囊的。
“大强哥,我把家伙都带来了。”他拍了拍帆布包,“手电筒、绳子、还有我爹留下来的弹弓。”
“弹弓?”何大强看了他一眼。
“嘿嘿,别小看这弹弓。”何大磊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把木柄弹弓,弹弓的皮筋粗得跟小指头一样。“我爹当年一弹弓能打下飞鸟。我练了好几年了,二十米之内百发百中。”
何大强没有评价弹弓的杀伤力。他心说二十米百发百中打飞鸟,打人估计也就是弹个包的效果。不过大磊这份心意他领了。
“你今晚在我家歇着。明天一早你去村里各个路口走一圈,看看有没有陌生人的脚印或者留下的痕迹。”
“大强哥你觉得他们真会来?”何大磊搓了搓手,眼睛里亮闪闪的,倒不像是害怕,更像是期待。
“不确定。但做好准备总没错。”
何大磊一屁股坐在石凳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磕了起来。“大强哥,你说那两个犯人要是真来了,咱们是直接揍还是先报警?”
“先让小白和大黄盯着。”何大强说,“别打草惊蛇。确认了身份再动手。”
“大黄?”何大磊瞄了一眼院墙外面。大黄正趴在草垛旁边,那身皮毛在暮色里几乎跟背景融为一体。要不是何大磊知道它在那儿,根本看不出来。
“有大黄在,这两个毛贼就算来了也是送菜上门。”何大磊嘿嘿笑了两声,又磕了一颗瓜子。
张雪兰端了两碗面条出来。“你俩先吃。我多煮了两个荷包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