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厂长非但不恼,反而乐了。
“我告诉你,哥哥我这次真要上进了!而且我自己进步了,还捎带上你!咱们兄弟,一起上进!有福同享!”
“有难你咋不跟我同当呢?”
梅厂长习惯性回怼,可想到“捎带上你”四个字,语气软了半分,“少废话,到底啥事?屁放响亮点!”
“听着!竖起你的木头耳朵!”尚厂长压低声音,声音里充满压抑不住的激动。
“我刚送走一位真神,林纫芝同志!人家是拿了全国大奖的苏绣大师,还是省里特聘的广交会顾问,专门指点咱们这些土疙瘩厂子开窍的!”
他努力搜刮着肚子里那点墨水,形容那只首饰盒:
“人家那手艺,绝了!还想到了把苏绣请到咱们木头上安家,就一个巴掌大的首饰盒,在那盖子上,用比蜘蛛丝还细的丝线,绣了幅‘鱼戏莲叶间’。
好家伙,那红鲤鱼,尾巴一甩一甩的,眼珠子都跟活的似的。那绿荷叶,露珠儿都快滴下来了。
你说说,这心思巧不巧?这搭配妙不妙?啊?”
电话那头,梅厂长一开始还撇着嘴,听着听着,嘴巴越张越大,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突然像点燃了两簇火焰。
木头、绣花……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木头厚重扎实,苏绣轻盈灵动,这俩凑一块,那不是瘸子娶了绣花娘――天生一对嘛!
梅厂长感觉自己僵了多年的脑筋,此刻像被浇了滚油,刺啦啦地活络起来!
想到刚刚尚进的话,梅厂长颤抖着声音,结巴道:
“你…你的意思是……这位林、林顾问……她、她愿意把这苏绣首饰盒的活儿,交给咱这没人要的厂子?”
他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的狂喜,“人家是省里的大顾问,真有资格指导所有工艺厂,她、她能看得上我这堆破木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