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艺处给我分了个两居室,离绣研中心就两条街,我都去看过了,朝南,敞亮。”
他说得细致,连以后的生活都想到了:“家里活儿你不用操心,洗衣做饭我都会。我们家向来是我妈做主,以后咱们家,也听你的。”
春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黎启明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我知道你家里的事……要是你还没准备好,咱们就先处处看,不急着结婚。”
“我说这些,就是想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也尊重你的一切想法。”
黎启明一项一项地说着对他们未来生活的勾勒,眼神里满是向往与真诚。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敲在关雪曼心坎上,这么好的条件,这么体贴的人,再加上黎家父母对自己的维护照顾……
到嘴边的“不”字,在舌尖滚了几滚,终究没能吐出来。
“……黎同志,”她轻声开口。
“你很好,真的。但我现在脑子里很乱,就想先把工作做好。其他的事,我还没想那么远。”
黎启明一直含笑耐心听着,等她说完才道:“你不用现在答复我。回去好好想想,想几天都行。”
“要是最后你的答案还是不变,我也绝不纠缠。”
他往后退了半步,给她留出空间:“快上班了,咱们回去吧。”
关雪曼内心如一团乱麻,胡乱点点头,跟着他往回走。
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时而重叠,时而又分开。
林纫芝刚上完一节配色课,正端着搪瓷缸喝水,就见关雪曼推门进来。
姑娘家脸色不大好,眼下有点乌青,走路也轻飘飘的。
“坐。”林纫芝声音轻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关雪曼坐下,没立刻开口。她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子边角掉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