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纫芝仔细回想黎启明的体贴,就她偶遇和听说的那些事来看,黎启明更像是在执行一套精心设计过的流程,每一步都踩在别人最舒坦的点上。
可真情实感里头,该有些笨拙,有些忐忑,有些藏不住的小差错才对。
关雪曼听得有些懵懂,但还是把这话牢牢记在了心里。她用力点点头,攥紧了手里的桃酥。
……
夜晚,机械厂家属院,黎家。
黎启明蹲在搪瓷盆前,准备给母亲洗脚。
盆里的水冒着热气,他用手试了试温度,才把母亲的脚轻轻放进去。
“妈,今天感觉咋样?还胀不胀?”他撩起热水,抬头关切地问。
黎母靠在旧藤椅里,慈爱地看着儿子:“好多了,你这天天按,能不好吗?就是辛苦我儿了,上班累一天,回来还伺候我。”
“这有啥辛苦的。”黎启明笑起来,眼镜片上蒙了层水汽,“您跟我爸把我养大,那才叫辛苦。”
黎母看着儿子,越看越心疼,话在嘴里转了几个圈,还是说了出来。
“明明啊,妈知道你对雪曼那姑娘……有心。”
黎启明按摩脚踝的手没停,“嗯”了一声。
“雪曼是个好姑娘,爸妈也喜欢,比谁都希望你们能成。可是……”
黎母声音放轻了,“咱得讲道理。人家姑娘要是没那意思,咱不能强求。当兄妹处着,不也挺好?”
黎启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顺从地点点头:“妈,我知道。您别操心这个了,我心里有数。”
“我儿就是懂事。”黎母叹了口气,手一下下地、轻轻地捋着黎启明的头发。
正说着,黎父拿着管药膏从里屋出来。
“明明,你看,雪曼又送药膏来了。这孩子,说了多少次别破费,这孩子就是不听。”
黎启明接过看了看,是川省那边产的虎骨膏,稀罕东西。
“雪曼一向有礼。”他语气平常,听不出情绪。
“可不是嘛,”黎母接话,“那孩子重情义,自打那回……”
她话没说完,黎父赶紧咳了一声打断:“咳,说这些干啥。”
黎母自知失,赶紧找补:“我是说,自打认识了,就把咱当亲人。”
黎启明没说什么,仔细给母亲擦干脚,穿上布鞋,“我去倒水。”
他端起盆,神色如常地出了门。
屋里老两口对视一眼,稍稍松了口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