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当行就在西市正中,是一栋带两层台阶的小楼。
两人走进去,刻意做高的柜台后,坐着个褐袍老者。
见有人进来,不紧不慢的起身:“两位当些什么?我们春风典当行,金银铜铁、锅碗布衣都收。”
这年头,典当是常事。
大到金银首饰,小到铜盆瓷碗、棉衣棉裤,都能拿来典当。
沈砚秋走上前,抬手摘下发间的点翠银步摇。
那步摇银胎弯成花枝形,缀着五片点翠羽叶,叶间还悬三颗珍珠坠子,钗头镶着粒小红玛瑙,为她本来的美貌增色不少。
一自发梢取下,如瀑的长发披散到腰间,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飘入江尘鼻腔。
江尘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心中不由多了一份燥热。
也难怪,沈砚秋这两天一直戴着这簪子。
怕是舍不得典当,想多戴几天。
在掌中摩挲了一会儿,她才上前,踮脚将步摇递了出去。
掌柜伸出两指捏着钗尾,对着光转了半圈,喉间“嗯”了一声。
慢悠悠开口:“银胎花枝摇,翠色飞边,珠坠缺损,玛瑙开裂。”
沈砚秋气得脸涨红,踮着脚就要把簪子抢回来:“你胡说,我这明明是好的!拿过来,我不当了!”
江尘侧身,往前一步,将沈砚秋拢在自身的阴影处,伸手抓住掌柜的手腕。
他今日上街,仍旧是猎户打扮。
狗皮袄,牛角弓,更衬的比寻常人凶恶三分。
掌柜见状立刻闭了嘴,连忙赔笑:“这只是行话,行话……两位别介意。”
“我也不多说了,若是真想卖,我给你个实价。”
见沈砚秋旁还跟着个威武汉子,掌柜迅速收敛态度:“三两银子,当期六月,如何?”
江尘心中还有些惊讶,这簪子竟然值三两银子,差不多是三只狍子的价钱了。
看来沈朗父女以前的身份不简单啊,起码曾经也是大家子弟。
心中讶异,江尘却不动声色的回话:“低了。”
他不懂行价,但很懂当铺掌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