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晴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嘲弄,柔顺地应道:“我只是说出实情罢了。”
她安静地坐在凤座上,手被李元握着,脸上带着柔顺的微笑。
只有她自己知道,每说一句违心之,心中的恨意便深一分。
夜色如墨,白日里金銮殿上那番赞颂已然散去。
凤仪宫深处,巨大的汉白玉浴池水汽氤氲。
池壁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温热的水流自玉雕螭首口中缓缓注入,蒸腾起一片迷蒙的白雾,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真实与虚妄的界限。
沈晴浸在温水中,背靠着微凉的池壁。
热水包裹着她,却驱不散骨子里透出的寒意。
她只想借此洗净被李元触碰过的每一寸皮肤。
水声轻响,有人踏入了水池。
沈晴没有睁眼,身体却绷紧了。
李元来到她身后,手臂很自然地环过她的腰肢,将她带入怀中。
温热的胸膛贴着她光裸的脊背,下巴抵在她湿漉漉的发顶。
“晴儿今日在朝堂上,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听起来很是愉悦,手指却若有似无地在她腰间细腻的皮肤上流连,“一番天意仁德之说,既全了我的颜面,又堵了那些蠢材的嘴。”
沈晴微微偏开头,避开了他过于贴近的呼吸,身体却保持着一种顺从的姿态。
白日里的违心之,被他以这种狎昵的方式提起,只让她胃里更觉翻腾。
李元并不在意她的沉默,将她带入水池中央,“这个水倒让我想起,当年北境之战,我中了敌军冷箭跌落寒潭。那时水流湍急冰冷刺骨,我以为要葬身水底。”
他的唇几乎贴上了她的耳垂,“是你,晴儿,你想都没想跟着跳了下来。那水真冷啊,我的意识都快模糊了,只觉得有温软的唇贴上来渡来气息,那么冷的水里,你的唇是唯一的温热。”
他的手指缓缓上移,抚过她的肩颈,带着薄茧的指腹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后来,你拼死把我拖上岸,自己也冻得唇色发紫,却还死死抱着我,用你那点体温给我取暖。”
李元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将她整个人转过来,面对面禁锢在怀里,抵在微凉的池壁上。
沈晴被迫睁开眼,对上他那双在雾气中显得格外幽深的眸子。
那些刻意被尘封的过往,被他用提起,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来回切割。
冰冷的寒潭,濒死的挣扎,不顾一切地相救……
“过去很多年的事了,你还提它做什么,我早就忘了。”她终于开口,阻止他继续这令人作呕的追忆。
“提它做什么?”李元低低地笑了,眼底的温情褪去,“那是我和你的过去,是证明你心里有我的证据。沈晴,你想忘?我不准!”
话音未落,他猛地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同时,他手臂用力将她往下一带,两人瞬间沉入温热的水中。
“唔!”沈晴猝不及防,水流瞬间淹没口鼻。
水波晃动,光线透过水面变得光怪陆离。
李元却并未松口,反而将她禁锢得更紧,唇舌强势地撬开她的牙关,如同当年寒潭中她为他渡气一般,强硬地与她交换着气息。
沈晴下意识地挣扎,四肢却他有力的臂膀所困。
肺部的空气在迅速减少,眼前泛起细碎的光点。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窒息时,李元揽着她破水而出。
“咳……咳咳……”沈晴伏在他肩头,剧烈的咳嗽,湿润的黑发凌乱地贴在颈侧,显得脆弱又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