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着几处同色补丁的粗布衣裙,头上包着一块半旧的蓝布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一小截白皙的脖颈。看打扮,与周围那些贫苦女子、流民妇人并无二致,甚至更加朴素寒酸。但不知为何,林烽就是觉得有些不同。
她坐得笔直。
即使是在这简陋嘈杂的粥铺,即使穿着破旧,她的坐姿依然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优美挺拔,不像寻常妇人那般随意佝偻。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碗里几乎看不见米粒的稀粥,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而不是勉强果腹的薄粥。露出的那截脖颈,肌肤细腻光洁,在昏暗的铺子里,白得有些晃眼。
而且,她很安静。周围的食客大多低声交谈,或唉声叹气,或抱怨时局,唯有她,安静得像一幅画,与周遭格格不入。偶尔有排队的人目光扫过她,也只是略微停留,便移开了。在这人人自危的围城里,谁又有闲心去特别注意一个不起眼的穷苦女子呢?
但林烽注意到了。
并非因为她的容貌――他并未看清她的脸,而是那种难以喻的气质。那是一种浸到骨子里的、与这粗粝环境截然不同的清雅娴静,如同淤泥中悄然绽放的一株白莲,虽不张扬,却自有风华。
是流落至此的大家闺秀?还是……别有所图?
林烽心中掠过一丝警惕。非常时期,任何反常都值得注意。
他脚步微顿,对老刀使了个眼色,低声道:“你们先去前面茶摊等我,我过去看看。”
老刀顺着林烽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那个女子,他虽不如林烽观察入微,但也觉得那女子似乎有些过于“干净”了,与周围的环境有些违和。他点点头,带着另一名亲随,若无其事地向前走去,在不远处的茶摊坐下,要了两碗粗茶,目光却不着痕迹地留意着粥铺这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