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骑的目标是我,你们跟着我,谁都走不了。分开走,还有一线生机。”
“不行!”沈清漪几乎是从马背上扑过来,抓住他的手臂,泪水夺眶而出。
“要死一起死!我不走!”
“清漪。”林烽握住她的手,声音放柔,却依旧坚定。
“你活着,我才能心无旁骛地跟他们周旋。你跟着雷豹进山,躲起来,等我。我答应你,一定活着去找你。”
“可是……”
“没有可是。”
林烽松开手,对雷豹厉声道。
“带她走!现在!进山后,抹去痕迹,往深处走,找个地方藏好。三日内我若未到,你们自行北上,不必等我!”
雷豹虎目含泪,一抱拳:“东家保重!”
说罢,与另一名护卫一左一右扶住沈清漪的马缰,不由分说拨转马头,冲向右侧山林。老蔫、赵三咬牙跟上。
“林烽――!”沈清漪的哭喊声在山林间回荡,渐行渐远。
林烽没有回头。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夹马腹,战马长嘶,如离弦之箭,迎着那滚滚尘头,直冲而去!
不是逃,是迎击!
百骑又如何?
他林烽当年在朔风城外,以三百疲兵硬撼狄戎千骑精锐,尚且杀出一条血路。
今日,不过是百骑私兵,何惧之有!
马蹄如雷,迅速接近。
前方尘头中,已能看清骑士的黑衣、闪亮的刀锋。
为首一人,正是李嵩麾下头号悍将,“断岳刀”韩重!此人曾效力边军,因滥杀冒功被革职,后投靠李嵩,成为其麾下最凶悍的鹰犬。
韩重也看见了林烽。
单人独骑,直面百骑,这份胆气,让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狞笑。
“林烽!纳命来!”他挥刀厉喝,百骑如潮水般涌上!
林烽不退反进,在双方即将撞上的瞬间,猛地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踏下!
与此同时,他左手一扬,三支袖箭疾射而出,直取冲在最前的三名骑士面门!
“噗噗噗!”
三人应声落马!队伍微乱。
林烽趁势拨转马头,斜刺里冲入左侧丘陵!
他不走山林,偏走这看似无处藏身的丘陵,正是要利用地形,与骑兵周旋!
“追!”韩重怒吼,百骑分作三股,两股左右包抄,一股直追林烽。
丘陵起伏,马速受限。
林烽伏在马背,耳听六路,眼观八方。他专挑崎岖难行处走,时而急转,时而骤停,利用沟坎、土坡,一次次甩开追兵。
手中长刀不时回斩,每一刀必有一人落马。
但追兵太多,如附骨之疽,甩掉一股,又来一股。战马已喷吐白沫,显然撑不了多久。
林烽目光扫过前方――一片陡峭的山壁,无路可走。
绝地?不,是生路。
他猛地弃马,纵身一跃,抓住山壁上垂下的藤蔓,手脚并用,如猿猴般向上攀爬!
下方追兵赶到,箭矢如雨射来,却被他以山石、藤蔓遮挡,尽数落空。
“下马!上山!”韩重厉喝,带头下马追击。
林烽攀至山腰,回头望去,追兵已弃马攀山,但速度远不及他。
他不再犹豫,继续向上,专挑险峻处走。
肩头的伤在攀爬中崩裂,鲜血顺着手臂淌下,但他浑然不觉。
日落时分,他攀上一处悬崖。崖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后方追兵已至崖下,火把点点,如繁星般围拢上来。
“林烽!你已无路可逃!”韩重的声音在崖下回荡。
“束手就擒,留你全尸!”
林烽站在崖边,山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了看深不见底的崖谷,又回头看了看逼近的火光,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想让我死?没那么容易。
他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猛地前冲,纵身跃下悬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