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颍川城西,老鸦渡。
子时的月光惨白,照在废弃码头的断桩残板上,泛着湿冷的幽光。
林烽伏在最高那座货仓的脊顶,像块长在上面的瓦。
从这个角度,码头、河面、通往这里的几条小路,尽收眼底。
他等了半个时辰。
一艘乌篷船从下游黑暗的水道滑出。
船靠上最破的第三码头,下来五个人。
为首的正是“三爷”。身后四个汉子,两人一组,抬着沉甸甸的木箱。
几乎同时,码头西侧堆场后转出七八人。
白衣,蒙纱,当先两人身姿窈窕――是白芷和云裳。
她们身后跟着六个护卫,步伐稳,手按刀柄,眼神锐利。
双方在码头空地上停住,相距三丈。
“三爷,久违。”白芷先开口,声音在夜风里清冷。
“白姑娘,云姑娘。”
“三爷”拱手,脸上堆笑。
“银子备齐了,按老规矩,先验银,后看货。”
“不必看货了。”白芷淡淡道,从袖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铁牌,正面刻着复杂的云纹。
“这是提货令。银子我们收了,你持此令去黑风寨,刘黑子自会交货。”
“三爷”笑容僵住:“这……白姑娘,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咱们做生意向来是钱货两讫,当面交割。你这……”
“规矩变了。”白芷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三爷”沉默,眼珠转动。
然后他挤出一丝笑:“好,我信主上,信白姑娘。”
“凭令如见主上。”白芷将铁牌扔过去,“刘黑子不敢。验银吧。”
“三爷”接住铁牌,摩挲两下。
他挥手,手下打开木箱。月光下,银锭码得整齐,泛着冷硬的光。
白芷上前,随手拿起一锭,掂了掂,又用指甲在边缘一刮,露出底下银白。
她点头,对身后护卫示意。两个护卫上前,合上箱盖,就要抬走。
就在这一瞬――
“咻――!”
一支响箭尖啸着划破夜空!
紧接着,码头四周的货仓顶、断墙后、堆场阴影里,同时亮起几十支火把!
火光跳跃,映出数十个黑衣蒙面人,手持强弓劲弩,箭镞的寒光密密麻麻对准了码头中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