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霜咬着唇,低声道:“林大哥,苏姐姐,你们……不和我们一起走么?扬州繁华,你们也可以在那里安家……”
苏挽月轻轻握住她的手:“清霜妹妹,我们还有事,要往北去。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日后有缘,总会再见的。”
叶清霜眼圈红了,重重点头。
次日清晨,林烽雇了辆骡车,载着周福贵和叶清霜,苏挽月也同车,一行人离开鹰嘴崖,往南三十里外的运河渡口去。
渡口叫“三河渡”,是几条水道的交汇处,船只往来,颇为热闹。林烽寻了条去扬州的大客船,谈好价钱,又付了双倍船资,让船家好生照料。
码头上,叶清霜握着苏挽月的手,泪眼婆娑:“苏姐姐,这些日子,多亏你和林大哥照应。清霜……清霜不知该如何报答。”
“好好的,就是最好的报答。”苏挽月替她拢了拢头发,“到了扬州,好好过日子。若有难处,记得捎信来。”
客船解缆,缓缓离岸。
“走吧。”林烽牵起苏挽月的手,往回走。
两人在渡口镇上找了家干净客栈住下。
林烽又在镇上转了一圈。找了家车马行,准备回客栈,路过一家医馆时,忽然听见里面传来哭喊和砸东西的声音。
“求求你们!别砸了!我爹还在病着!”
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凄厉绝望。
医馆门口已围了些人,指指点点。林烽脚步一顿,走了过去。
从人缝里看进去,医馆里一片狼藉。药柜被推倒,药材撒了一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郎中躺在榻上,脸色蜡黄,不住咳嗽。一个穿着淡青色布裙、约莫十八九岁的女子,正张开双臂挡在老郎中身前,脸上带着泪痕,眼神却倔强。
她面前站着四五个大汉,为首的是个穿着绸衫、吊梢眼的青年,手里摇着把扇子,满脸淫笑。
“柳姑娘,何必呢?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爹欠我们东家一百两银子,拖了三个月了。今日若还不还,就拿你这医馆抵债!”
“一百两?明明是五十两!”女子怒道,“而且我爹上月还了二十两!你们这是讹诈!”
“上月是上月,这月利滚利,可不就一百两了?”吊梢眼嘿嘿一笑,“柳姑娘,你要实在还不上,也不是没法子。我们东家说了,看你模样周正,不如去他府上做个丫鬟,抵了债,还能吃口饱饭,岂不两全其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