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没回头，依旧死死盯着谷口营地的布局，目光在营地边缘几个暗哨的位置、巡逻队的间隙、马匹拴放处来回扫视。

他声音低沉冷静，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精确：

“不是硬冲。看到营地左后方，靠近山崖那两顶小帐篷了吗？帐篷口有人影晃动，很可能是临时关押俘虏，或者存放重要物资的地方。巡逻队每半柱香经过那里一次，之间有大约三十息空隙。阿古拉，巴根，你们从右边山坡绕下去，摸到营地栅栏外，用弓箭射杀营地门口那堆篝火旁的几个哨兵，制造混乱，动静越大越好，射完立刻向东北方向雪林跑，引开一部分追兵。”

阿古拉和巴根重重点头。他们是苏合部最好的猎手，弓马娴熟。

“乌尔娜，”林烽转过头。“你跟我，趁乱从左边山崖摸下去，目标是那两顶小帐篷。如果是俘虏，救人；如果是物资，放火。无论得不得手，以我哨声为号，立刻撤向东南方那个冰瀑后面，那里有条裂缝，可以暂时藏身。”

“那公主她们……”乌尔娜看向身后雪坡下，公主蜷缩在老嬷嬷怀里，小卓玛用身体为她们挡风，三人几乎冻僵。

“老鬼应该在附近。”林烽语出惊人。

“老鬼？”乌尔娜一愣。

“我让他带人，在苏合部西北面几个可能的接应点提前设伏。这条路，是计划中最险的一条，但也是唯一可能避开大路封锁的路线。算时间，应该到了。”

林烽望向营地更远处的、被风雪模糊的山谷阴影，似乎在搜寻什么信号，“如果阿古拉他们成功引开部分追兵，营地混乱，老鬼的人会看到，他们会设法接应公主。我们现在，要为他们创造机会，制造足够的混乱。”

原来如此！乌尔娜心头一松，随即又是一紧。但这依然极度危险，一旦失败，或者老鬼的人未能及时出现……

“没有时间犹豫了。”林烽看着她，目光深沉，“信我吗？”

短短三个字，却重如千钧。

乌尔娜没有任何迟疑，重重点头：“信。”

“好。”林烽不再多，对阿古拉和巴根做了个手势。

两人会意，紧了紧身上的皮袄和弓箭，如同两只雪狐，悄无声息地贴着雪坡，向右侧迂回而去。

林烽则带着乌尔娜，伏低身体，借着岩石和积雪的掩护，向左侧陡峭的山崖边缘摸去。

他们终于下到崖底，距离那两顶小帐篷仅有二十几步，中间隔着一排堆放杂物的木架和几匹拴着的战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