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字七号炉,燕山矿场最大的冶炼高炉,此刻却如一头蛰伏的病兽,在寒风中吞吐着若有若无的烟。
林烽带着徐天德及十名亲兵,逼近这座庞然大物。炉体周围本该忙碌的工匠一个也无,只有几个守卫,抱着长枪,像没睡醒一样蜷在避风处。
“什么人?!”一名守卫头目模样的汉子惊醒,慌忙起身呵斥,但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直视林烽等人。
“守备林烽,奉旨查案!”徐天德声若洪钟,“奉命稽查矿场,即刻检查丙字七号炉!让开!”
守卫头目脸色一变,非但不让,反而带着人往前凑了凑,手按刀柄,色厉内荏道:“大人!这……这七号炉前几日刚出了事故,炉温未消,极其危险!矿场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丢了精铁,小的们担待不起!”
“挡我者,视同谋逆!”林烽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入守卫头目的心脏。
他不再废话,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竟直接向炉基冲去!
“拦住他!”守卫头目急了,几名守卫硬着头皮挺枪便刺。
徐天德大怒:“找死!”他催马迎上,铁塔般的身躯撞得两名守卫连人带枪飞了出去。亲兵们也纷纷拔刀,不过眨眼功夫,便将这些不堪一击的守卫尽数制服,捆了个结实。
林烽已到炉前。巨大的炉门紧闭,门缝里透出诡异的暗红色光芒,没有寻常冶炼时的灼热气浪,反而透着一股子阴冷。
“不对劲。”林烽沉声道,“这炉温,炼不了铁。”
寻常炼铁炉壁滚烫,需远离。这炉子却只是温吞吞的,可那震动感和暗红光芒,分明又在表示炉火未熄。
而且,炉体结构也有细微改动痕迹――几处关键的通风口被封死,反倒在一些从没见过的部位,加装了粗大的、类似风箱连接管的装置,此刻正深深埋入地下。
“搜!”林烽低喝一声,率先找到一处侧门,闪身入内。
炉内景象,让见惯了血腥的徐天德也倒吸一口凉气!
炉腔内部,早已不是冶炼精铁的样子。原本该放置铁矿石的炉膛,被掏空了一大块,胡乱焊接、加装了无数粗细不一的管道和金属构件,像一只狰狞的机械怪兽内脏。
这绝不是炼铁的炉子!这是在……改造炉子本身!
“他娘的!炉子改成这鬼德行,到底想炼啥?”徐天德看得怒从心起。
就在这时,炉腔深处,一个被临时隔板隔开的区域,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还有活人!”林烽眼神一凛,疾步冲去。
隔板后,一个穿着破烂工服、满脸烟灰的老工匠被绑在椅子上,胸口插着一把匕首,鲜血正汩汩涌出!显然,有人在他和徐天德进来前,就已下了毒手,要灭口!
老工匠气若游丝,看到林烽的官服,浑浊的眼睛里爆出最后的光:“官……官爷……快跑……”
林烽心头巨震,俯身急问,“谁让你们改的炉子?!”
老工匠嘴唇翕动,用尽最后力气吐出几个字:“司……司空……家……”
话未说完,头一歪,断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