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记,冷静。”
高阳强迫自已镇定下来,走到她身边,“愤怒解决不了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他们到底在玩什么把戏,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沈清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那股毁天灭地的怒火已被强行压制成冰冷的决心。
“挽回?文件都下了,木已成舟。”
她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但我们可以暗中调查。”
高阳压低声音,眼神异常坚定,
“交接有流程,账目、设备、合同...每一项都要过手。贾世仁和马有福吃相不可能那么干净!他们在审计期间就敢搞鬼,现在大权在握,只会更肆无忌惮!”
沈清婉抬眼看他:
“风险很大。贾世仁现在名正顺,我们成了‘前朝余孽’。任何动作都可能被扣上阻挠交接、破坏大局的帽子。而且,方守正在省里...”
“正因为风险大,才更要查!”
高阳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
“难道眼睁睁看着教培中心被他们掏空、搞垮?看着我们几个月的努力付诸东流?看着那些等着学技术的孩子和盼着人才的企业希望破灭?”
他直视着沈清婉:
“沈书记,我们得知道真相!不是为了夺回来——至少现在不可能——是为了留下证据,为了将来清算!”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滴答作响,如同催命的鼓点。
沈清婉的目光扫过高阳因愤怒和决心而紧绷的脸,最终落在自已手背那块刺眼的烫伤上。她拿起桌上冰冷的钢笔,指尖用力到几乎要将笔杆折断。
“秘密进行。”
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隐藏在冰层下的激流,
“你找绝对信得过的人,从最容易被动手脚的地方查起:
实训设备采购清单与实物核对,耗材库存盘点,最近三个月的维修报销单据...特别是马有福侄子那家装修公司!”
高阳精神一振:
“明白!我马上去办!审计组那边...”
“郑明远副厅长那边,我亲自去周旋。”
沈清婉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就算移交了,审计报告也得有个交代。看能不能从他那里套出点东西,或者...至少不让他们那么快销毁痕迹。”
“好!”高阳点头,转身就要走。
“高阳!”
沈清婉叫住他。高阳回头。
“小心。”
沈清婉看着他,眼神复杂,
“贾世仁比我们想象的更狠,现在他占了上风,手段只会更无所顾忌。任何调查痕迹都可能成为他攻击我们的武器。保护好你自已,还有...参与的人。”
“我知道。”
高阳郑重点头,“风暴来了,但风暴眼往往最平静。”
他快步离开办公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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