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见,高阳。”
他盯着屏幕,突然从沙发上弹起来挥拳:“yes!”惊醒了阳台打盹的橘猫。
周六清晨五点零三分,高阳第三次看闹钟。县委大院的梧桐树上,麻雀开始第一轮晨唱。
冷水澡让他清醒了些,但剃须刀仍在下巴留下道红痕。
“冷静,又不是第一次...”镜中的自已嘴角上扬,他只好放弃伪装。
手机屏幕亮起“沈清婉”三个字时,剃须刀啪嗒掉进洗手池。
“吵醒你了?”
她的声音像温水化开的蜂蜜,比工作时柔软三个度。
高阳用毛巾按住伤口:
“本来就要起了。阿姨检查...”
“提前做完了。”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传来,“结果...比预期更好。”
他握紧手机:“那现在出发?”
“嗯。”衣柜滑轨的声响透过话筒,“我穿便装可以吗?”
“当然!”高阳被自已过高的声调吓了一跳,“我是说...周末本来就...”
沈清婉的笑声像风铃:“一小时后见?”
“四十分钟。”
他已经套上浅蓝色休闲衬衫,“带早餐给你。”
六点二十分,老旧的机关宿舍楼前。高阳仰头望着三楼阳台那盆茉莉花,晨露在花瓣上闪闪发亮。门铃只响半声,门就开了。
沈清婉站在逆光里,白色t恤被晨光穿透,隐约勾勒出纤细轮廓。没扎起的头发散在肩头,素颜的脸像块温润的羊脂玉。
“早。”
她递来印着卡通图案的保温杯,“蜂蜜柚子茶,你周三咳嗽...”
“你记得?”
高阳接过杯子,指尖相触像过了道微电流。
“例会你咳了三次。”
她转身锁门,耳尖微红,“第一次是在我汇报防汛预案的时候。”
车内很快充满柚子茶的清香。沈清婉系安全带时,注意到副驾上的牛皮纸包裹。
“现在能看吗?”
她手指已经搭在绳结上。
“等到山顶。”
高阳发动车子,“有惊喜。”
“高主任也会卖关子?”
她歪着头,这个动作让她瞬间年轻了五岁。
“今天没有高主任。”他转动方向盘,“只有...”
“高阳。”她轻声接话,像在品味这个名字的发音。
盘山公路像条灰蓝色缎带。沈清婉摇下车窗,山风立刻灌进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
“我小时候,”她突然说,“父亲常带我来这里写生。”
高阳悄悄关掉收音机。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起私事。
“那时候西围墙还是砖砌的,”她望着窗外飞逝的树影,“父亲在培训中心当老师,我就在他教室后排画窗外的山。”
“现在还能画吗?”
“十年没拿画笔了。”沈清婉摩挲着保温杯,指腹有常年握笔的薄茧,“母亲生病后...”
一个急转弯打断了她。车身倾斜的瞬间,沈清婉整个人歪向驾驶座,肩膀撞上高阳的臂膀。两人同时僵住,谁都没急着挪开。
“路况比想象的差。”高阳声音发干,右手紧握方向盘,左手却悄悄拽住了她的背包带。
“嗯。”沈清婉轻声应着,保持着这个若即若离的距离。阳光透过天窗,在她睫毛下投下细碎的影子。
“下次...”高阳喉结滚动,“我们可以去东山,那里路平。”
沈清婉转过脸,嘴角扬起真实的弧度:“这是在约第二次吗,高阳同志?”
山路十八弯,但高阳觉得,没有哪个弯道比此刻的心跳更剧烈。后视镜里,一辆黑色轿车在第三个转弯处若隐若现,车牌被泥水故意糊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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