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沈清婉的声音更低了，

“我听到一个未经证实的消息，部里可能很快会有一个关于鼓励民间资本参与境外文化产业投资的调研课题，牵头人可能就是李副主任。”

文化产业投资……高阳立刻联想到环太平洋基金会的“文化外衣”。

这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通道！如果这个课题通过，基金会的资金就可以更顺畅地以“民间资本”的名义流入流出，支持像河阳项目那样的活动，甚至进行更隐蔽的利益输送。

这已不仅仅是试探，而是有步骤、有方向的战略推进了。

“银杏”及其背后的力量，在河阳受挫后，非但没有收缩，反而在积极开辟新的战线，而且手段更加“合法化”、“高端化”。

“这个消息很重要。”

高阳看着沈清婉，“想办法确认课题的真实性和具体内容，但绝对不要主动打听，更不要留下任何痕迹。你的安全第一。”

沈清婉点点头：“我明白。”

她看着高阳消瘦却眼神锐利的脸庞，闪过一丝担忧，

“你那边呢？有什么发现？”

高阳简要说了对“博睿咨询”的初步调查和准备接触财经媒体主编的想法，省略了“银杏”具体样貌等敏感细节。

“只是外围试探，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商业层面的切入点。”

“小心点。”沈清婉轻声说，

“我总觉得，对方不会坐以待毙。河阳的事情，他们肯定记着这笔账。”

这时，高阳眼角余光瞥见面馆门口进来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看似普通食客，但目光扫视店内的方式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审视。

高阳立刻低下头，专心吃面，同时用脚轻轻碰了碰沈清婉的脚。

沈清婉会意，不再谈论敏感话题，转而说起一些单位里的闲篇。

那两人在店里看了一圈，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点了餐坐到另一边。

这一个小小的插曲，让高阳更加确信，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暗涌从未停止。

他和沈清婉，很可能一直在某种程度的监视之下。

饭后，两人在街角分开，各自离去。高阳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绕了几条街，在一个公共电话亭拨通了那位财经媒体主编的电话。

电话里，他语气轻松，以校友身份寒暄，提到自已最近养伤有些空闲，对当前经济形势有些想法，想请教一下，并委婉提出是否可以约个茶聊聊。

主编似乎有些意外，但语气还算热情，答应了下来，时间定在三天后的下午。

挂掉电话，高阳走出电话亭，融入街上的人流。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正在收紧。

李副主任的动向，神秘的跨境投资公司，即将可能出台的调研课题……

这些线索像一条条溪流，正在汇向同一个方向。而“银杏”，就站在那个方向的枢纽位置。

他需要更快，更准。在对方完成新的布局之前，找到那个足以打破平衡的支点。

那个财经主编，或许能提供一些关于“博睿咨询”商业运作模式的独到见解，甚至是一些圈内人才知道的、看似不起眼的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