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不动声色，心里却明白，对方开始反应了。张副主任提前归来，绝不仅仅是行程调整那么简单。

果然，下午快下班时，他接到通知，让他去张副主任办公室一趟。

高阳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让自已看起来尽量自然。

张副主任的办公室宽敞气派，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色看不出喜怒，但眼神比平时更锐利了几分。见到高阳，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高主任来了，坐。”

“张主任，您找我？”高阳坐下，语气恭敬。

“嗯，”张副主任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气，“南方之行，总体还算顺利，学到不少东西。就是最后一天，出了点小插曲，让人有点扫兴。”

高阳心里一紧，面上露出适当的关切：“哦？出什么事了？”

“也没什么大事，”张副主任放下茶杯，目光似无意地扫过高阳的脸，“就是参观那个智能电网演示中心的时候，外面莫名其妙出了个交通事故，搞得里面交流会被打断了。你说巧不巧？”

高阳迎着他的目光，坦然中带着点遗憾：“那确实挺不巧的。可能是巧合吧，园区车流量大。”

“巧合？”张副主任轻轻笑了一声，意味不明，“也许是吧。不过，高主任啊，你在评估中心，对风险最敏感。你说，像我们这种重要的考察活动，行程安排都是保密的，怎么偏偏就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出了这么个‘巧合’呢？”

这话里的试探意味已经相当明显了。高阳知道，张副主任怀疑有内鬼，而且可能已经将他列入了怀疑名单。他不能慌张，也不能过于辩解。

“主任，您的顾虑有道理。”

高阳皱起眉头，做出思考状，“从风险评估的角度看，这种小概率事件集中发生，确实值得警惕。

会不会是……我们内部的行程保密工作出了纰漏？或者，对方对我们的动向过于关注？”

他巧妙地把问题引向了内部管理漏洞和外部威胁，把自已摘了出来。

张副主任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深邃，最后摆了摆手：“可能是我多心了。行了，没别的事，就是跟你聊聊。西部那个项目的评估报告，抓紧时间弄出来。”

“好的，主任，我尽快。”高阳起身，恭敬地离开。

走出办公室，高阳的后背渗出了一层细汗。刚才的对话，看似平静，实则凶险。

张副主任的怀疑已经摆在了明面上，接下来的日子，他必须更加小心谨慎。

晚上，他和沈清婉再次秘密见面。沈清婉也感受到了单位里不寻常的气氛，纪委那边似乎接到了一些模糊的“反映”，虽然没指名道姓，但风向有点不对。

“他们开始清算了。”

沈清婉忧心忡忡，“这次没成功，他们肯定会怀疑内部出了问题，会用各种方法把‘钉子’拔出来。”

高阳点点头：“我知道。张副主任今天已经试探过我了。我们现在很被动，不能主动出击，只能加强防护，等待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