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沉默。
周明这个选择,他并不意外。主动退,总比被动退好。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的事。报告已经送上去了。”郑明远叹了口气,“其实周书记这些年,为省里做了不少事。只是……有些路,走偏了。”
是啊。走偏了。
但能回头,能主动纠正,也是勇气。
“郑书记,”高阳说,“隧道这边的涌水问题,暂时控制住了。”
“那就好。你注意身体,别太拼。”
挂了电话,高阳看着远处的群山。
夜色中的山峦,像沉默的巨人。
它们见证了多少事?多少人的奋斗,多少人的挣扎,多少人的选择?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已还要继续走下去。
带着青州,走向那个清清白白的未来。
就像这条隧道,无论遇到多少溶洞,多少涌水,都要挖通。
涌水控制住后的第三天,隧道恢复了正常掘进。
溶洞壁经过注浆加固,又加了三层钢筋网和喷射混凝土,看起来像个巨大的钢铁茧子。工人们戏称这是“隧道里长了个铁疙瘩”,但谁都知道,这个“铁疙瘩”救了整个工程。
老孙带着班组成员检查每一寸支护面,手电光在钢筋和混凝土上缓缓移动。
“这里,有细微渗水。”他指着左上角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湿痕。
技术员立刻记录位置,测量渗水量:“每分钟约五毫升,在安全范围内。但需要持续观察。”
“标记,每两小时检查一次。”老孙说,“咱们现在是在豆腐渣里打洞,半点马虎不得。”
高阳走进隧道时,正听见这句话。他没有打扰工人们,站在后面听着。
“书记来了。”有人小声提醒。
老孙回头,敬了个礼:“高书记。”
“情况怎么样?”高阳走上前。
“总体稳定。就是这岩层太破碎,掘进速度只能维持在正常水平的百分之六十。”老孙汇报,“按这个速度,月底贯通……有点悬。”
高阳看着前方黑暗的隧道,只剩最后一百米了。一百米,在平地上就是几步路,但在山里,可能要挖好几天。
“安全第一。”他说,“进度尽力而为。老百姓等了这么多年,不差这几天。”
话虽这么说,但他知道,差这几天,对很多人来说,可能就是差一个旅游旺季的收入,差一笔孩子上学的学费,差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高书记,”老孙犹豫了一下,“其实……有个办法,能加快进度。”
“说。”
“从山体另一侧,同时掘进。”老孙指着图纸,“这里,距离隧道终点直线距离只有两百米。如果我们开一个辅助巷道,两头对挖,进度能快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