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查。”

刘志远沉默了一下。

“高市长，我跟您说句实话。这个文创园，您投了那么多心血，不能因为一场火就垮了。火能烧掉五楼，烧不掉地基。地基在，楼就能重建。”

高阳看着他。

“刘师傅，您说得对。”

刘志远点了点头，拿起抹布，继续擦机器。

高阳从车间里出来，回到办公室。桌上堆着一摞文件，最上面是一份红色的急件，盖着“机密”两个字。他拆开一看，是省安监局的初步调查报告。报告不长，三页纸，结论写得很明确：“火灾原因系电线老化引发短路，排除人为因素。但装修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存在擅自更改电路设计、未按规定报备、现场管理混乱等问题，建议对相关责任单位及责任人依法依规处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相关责任人”四个字像五根针，扎在他眼睛上。谁算相关责任人？施工方？监理方？装修公司的电工？还是分管这一摊子的领导？他没想好，但他知道，这四个字像一把伞，撑开来，能罩住很多人；收起来，也能戳穿一个人。

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是王建军。

“高市长，调查报告你看了？”

“看了。”

“你怎么看？”

“王书记，这件事的主要责任在我。我是分管领导，是我没有盯紧。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服从组织决定。”

王建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高市长，现在不是讲个人责任的时候。文创园不能停，东区项目不能停，江州的工作不能停。你是江州的市长，你的责任不是扛处分，是把工作干好。处分的事，我来跟省里谈。”

高阳握着话筒，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被拨动了一下。

“王书记，谢谢您。”

“别谢我。你做好你的事就行。”

三

调查组在江州待了五天。第五天下午，周副局长把高阳叫到了市政府的小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周副局长坐在长条桌的一侧，面前摊着调查报告，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高市长，坐。”

高阳在他对面坐下。周副局长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高阳。

“高市长，我跟您交个底。火灾的原因我们查清楚了，是电线老化。这件事本身不复杂，复杂的是后面的问题——为什么老化了的电线没有及时更换？为什么施工方擅自更改了电路设计？为什么现场管理这么混乱？”

高阳没说话。

“这些问题，涉及到责任认定。我跟省里汇报了，省里的意见是——既要严肃处理，也要实事求是。不能因为一场火，就把一个好不容易建起来的项目毁了。”

高阳看着他。

“周副局长，您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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