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沈清婉冷静的声音:
“知道了,我现在就给俞书记打电话。”
沈清婉按下红色座机的重拨键,电话接通瞬间,她脸上所有情绪都收敛得滴水不漏。
“俞书记您好,我是沈清婉。”
“沈县长啊,”电话那头传来俞承志带着笑意的声音,“找我有什么事吗?”
“关于江水煤矿的胡胜。”
沈清婉单刀直入,“纪委已经掌握他行贿、妨害公务的确凿证据。”
电话里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俞承志的声线陡然下沉:
“沈县长啊,这事要讲政治,江水煤矿是县里纳税大户,解决了八百多人就业。”
“所以就能凌驾法律之上?”
沈清婉指尖在实木办公桌上叩出轻响,“他给江水镇镇长高阳下药栽赃,录音里亲口承认自已行贿。”
“录音可以剪辑嘛!”
俞承志突然提高音量,又迅速压低,“这样,你把胡胜放了,江水镇那个秦启明,还有涉事的公安人员,该查的查,该办的办。”
沈清婉走到窗前,月光在她镜片上划过一道冷光:
“俞书记,您这是要丢卒保车?”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
俞承志的呼吸声突然加重,“县里马上要申报省级经济开发区,这个节骨眼上闹出企业家被抓的丑闻,你让市领导怎么看我们班子?”
玻璃窗映出沈清婉绷紧的下颌线:
“但是....如果矿难死者家属去省里上访,影响更恶劣。”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清脆的开合声,俞承志吐出一口烟才开口:
“清婉同志,你还年轻,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江水煤矿倒了,八百多个家庭吃什么?县财政缺口谁补?”
月光在地板上投下窗格的阴影,沈清婉盯着那道明暗交界线:
“好,胡胜可以放,但我要江水镇全面整改方案,秦启明必须双规,煤矿安全整改由县安监局直接接管。”
“可以。”
俞承志的皮鞋在地板上碾出刺耳的摩擦声,“但胡胜今晚必须回家,让张彬写个情况说明,就说配合调查结束。”
沈清婉突然轻笑一声:
“俞书记您这么保他,该不会...”
“清婉同志!”
俞承志猛地拍桌,陶瓷杯盖震落在地,“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讲!”
办公室的挂钟秒针走过三格,沈清婉才缓缓开口:
“好,人我可以放,但有个条件——明天上午九点,我要在常委会上汇报江水煤矿的问题。”
电话里传来纸张撕裂的脆响,俞承志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
“...可以,不过汇报材料要先送我过目。”
“这是自然。”
沈清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框上的木纹,“毕竟您是一把手。”
挂断电话时,沈清婉发现掌心全是冷汗。她按下内部通讯键:“张书记,先把人放了,但所有证据要备份留存。”
张彬十分惊讶:
“沈县长,这样就把他放了,恐怕难以服众啊....”
沈清婉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先放人,这件事我自有安排。”
第二天一大早,胡胜大摇大摆地走出县公安局大门,大风将他敞开的西装外套吹得猎猎作响。
他深吸一口自由的空气,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意。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警车旁走出——正是高阳。
“哟,这不是高镇长吗?”
胡胜夸张地张开双臂,“怎么,专程来送我?”
高阳冷冷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