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沈清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规律。
高阳能感觉到自已的心跳似乎正在与那敲击声同步。
“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这个的?”
沈清婉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高阳读不懂的情绪。
“住院那几天。”
高阳老实回答,“看到那些矿工和家属,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煤矿真的关停了,他们靠什么生活?”
沈清婉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阳光透过她的发丝,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你知道为什么我要亲自去医院看你吗?”
高阳一怔:
“不是...因为矿难的事?”
“市纪委在俞承志的保险箱里发现了一个账本。”
沈清婉的声音突然压得很低,“里面记录的不只是胡胜煤矿的贿赂,还有向省里某个领导的'进贡'记录。金额后面只写了一个字母——z。”
高阳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z?”
“后来我接到一个电话。”
沈清婉转过身,脸色异常严肃,“对方说,'沈书记,适可而止对大家都好',然后就挂断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高阳注意到沈清婉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尽管她脸上依然保持着冷静。
“您认为这个z是...”
“我不知道。”
沈清婉打断他,“但俞承志案件的水比我们想象的深得多,关停煤矿不仅是环保问题,更是切断某些人财路的问题。”
高阳突然明白了沈清婉的处境,她不仅要面对环境污染,还要对抗一个隐藏在幕后的庞大利益集团。
而自已提出的开发区计划,或许正是破局的关键。
“开发区的事,我可以负责申报材料的准备。”
高阳主动请缨,“我在市发改委有同学,可以提前了解一下审批流程。”
沈清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突然笑了:
“你总是这样,不等别人说完就抢着干活。”
她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无奈和欣赏。
高阳也笑了:
“这不正是您提拔我的原因吗?”
“别得意。”
沈清婉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个文件袋,“这是近三年江水镇的经济数据和社会调查报告,拿去做你的方案参考。一周后我要看到初稿。”
高阳接过沉甸甸的文件袋,两人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
沈清婉迅速收回手,但高阳还是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对了。”
沈清婉坐回椅子上,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李小白这个同志怎么样?”
高阳心头一跳:
“工作能力很强,做事细致周到。”
“只是工作能力?”
沈清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高阳感到耳根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