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启铭微笑,“放心,专家都分不出真假。”
钱立军突然想起什么:
“那二十万现金...”
“上面都有解释。”
邓启铭看了眼手表,“现在是晚上七点四十,八点半纪委值班的是陈涛,他是我的人,会直接带你去见严恪行。”
钱立军机械地点点头,感觉灵魂已经抽离身体,邓启铭最后拍了拍他肩膀:
“记住,进去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家人我会照顾好——字面意思。”
最后四个字让钱立军如坠冰窟。
八点二十五分,钱立军站在县纪委办公楼前,手里攥着自首材料。
夜风很凉,他却满身大汗,三楼最东侧的窗户亮着灯,那是纪委询问室的位置。
“钱主任?”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钱立军猛地回头,是纪委办公室的陈涛,正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这么晚来有事?”
钱立军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不出声音,他举起手中的材料,纸张在风中哗哗作响。
陈涛扫了眼材料封面,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
“跟我来吧,严书记正好在。”
走进纪委大楼时,钱立军最后回头望了一眼。
县政府大楼六楼,邓启铭办公室的窗帘微微晃动,似乎有人刚刚放下望远镜。
询问室的白炽灯刺得钱立军睁不开眼,严恪行坐在对面,身旁是记录员和两名纪检干部。
“钱立军同志。”
严恪行翻开材料,“你确定要自首承认栽赃高阳?”
钱立军双手紧握放在膝盖上,能感觉到材料被自已手心的汗水浸湿:
“是...是我一时糊涂...”
“动机?”
“我...我嫉妒高阳年轻有为,受领导重用...”
钱立军背诵着邓启铭教他的台词,“就找了刘福生帮忙,在宴会上把装有现金的文件袋塞进高阳包里...”
严恪行突然打断:
“文件袋从哪里来的?”
钱立军一愣,材料上没写这个细节:
“是...是县政办的标准文件袋...”
“具体什么时候交给刘福生的?”
“宴会开始前...半小时...”
钱立军额头冒出冷汗。
严恪行合上询问笔录,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三下。
这个习惯性动作让记录员立即会意,暂停了打字。
“钱主任,你确定所有细节都回忆清楚了?”
严恪行的声音突然放轻,像把钝刀慢慢磨过皮革,“要不要再看看监控录像?”
钱立军瞳孔骤然收缩,喉结上下滚动。
监控——邓启铭没提过有什么监控!
询问室的白炽灯突然滋滋响了两声,在钱立军惨白的脸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严恪行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在膝盖上抽搐,这是刑侦审讯课上强调过的典型应激反应。
“我...我...”
钱立军额角的汗珠滚落,在询问笔录上洇出深色痕迹。
严恪行突然起身,示意记录员关闭执法记录仪。
当红色指示灯熄灭的瞬间,他俯身在钱立军耳边说了句话,声音很轻,但钱立军像被烙铁烫到般剧烈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