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深吸一口气,终于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龙井,一饮而尽。
苦,但回甘。
高阳走出县委大楼时,雨后的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
他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清香的空气,手中的情况说明被他攥得发皱。
沈清婉最后那句话在他脑海中回荡——\"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时候...”
高阳喃喃自语,将那份文件小心折好放入西装内袋。
他忽然觉得,与其在政治漩涡中消耗精力,不如把全部心思放在开发区建设上,那里才是他能够真正为民做实事的地方....
三个月后,江水镇开发区管委会办公室。
“高书记,这是本月第三家考察后婉拒投资的企业了。”
孟子谦递过一份报告,眉头紧锁,“理由都一样——交通不便。”
高阳接过报告,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字眼——\"距离高速公路太远\"、\"物流成本过高\"、\"原材料运输困难\"。
他合上文件,走到窗前,窗外是开发区平整的土地,远处是连绵的丘陵,更远处隐约可见蜿蜒的清江。
“孟主任,我们开发区距离最近的高速出口有多远?”
“直线距离28公里,但山路绕行实际要走45公里。”
孟子谦叹了口气,“这个硬伤我们解决不了啊。”
高阳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那就把高速公路引过来!”
孟子谦瞪大眼睛:
“高书记,您不是在开玩笑吧?一条高速公路的投资至少几十亿,我们一个县级开发区...”
“事在人为。”
高阳打断他,拿起桌上的电话,“帮我约一下邓县长,就说有重要工作汇报。”
.........
第二天,县政府大楼,邓启铭办公室。
“高速公路?”
邓启铭放下茶杯,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讥讽,“高阳同志,你知道全省有多少县市在排队等高速公路规划吗?”
高阳挺直腰背:
“邓县长,江水镇开发区是我们县产业升级的关键,如果能有高速公路直达,至少能吸引十几家大型制造企业落户,创造上万个就业岗位。”
邓启铭轻笑一声,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
“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也要考虑现实,一条高速公路的投资少说三四十亿,省里凭什么给我们临源县?”
“凭我们开发区的潜力,凭临源下游的港口优势,凭——”
“凭你高阳的一腔热血?”
邓启铭突然打断,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高阳同志,我劝你把精力放在能见效的工作上,招商引资可以多给优惠政策,但别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事。”
高阳感到一股热血涌上头顶:
“邓县长,如果连我们都不为临源争取,谁还会为我们考虑?”
邓启铭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高阳,你太天真了,省里的规划不是你想改就能改的,退一步讲,就算真有机会,你以为凭你一个县委常委的面子,能见到省发改委的领导?”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高阳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已冷静下来。
“邓县长,我会准备详细的可行性报告,如果您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找我。”
邓启铭已经重新坐下,低头批阅文件,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
“门在那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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