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组长三点半到。”沈清婉关上门,声音压得很低。
“我已经把需要的材料准备好了。”
她从牛皮纸袋中抽出几份文件,平铺在桌上。高阳凑近看,是防汛工程的原始设计图纸和施工日志。
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处关键数据。
“这些和邓启铭签字的那份验收报告对不上。”
沈清婉的指尖点在图纸上,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河堤加固长度虚报了3.2公里,混凝土标号降了两级。”
高阳点点头,这些数据他已经在林嘉怡提供的材料中见过。但让他惊讶的是,沈清婉拿出的图纸上,有几处修改痕迹明显是新的。
墨迹还未完全干透。
“这些是...”
“我让人重新标注了一下。”沈清婉语气平淡,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重点更突出,王组长一眼就能发现问题所在。”
高阳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沈清婉在伪造证据?
不,严格来说这些数据是真实的,只是被刻意强调了。但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真如林嘉怡所说,证据足够双规宋墨林。
为什么还要冒险?
“清婉,”高阳斟酌着词句,“这些材料足够定邓启铭的罪了,没必要...”
“你以为我要定他的罪?”沈清婉突然笑了。
笑声在密闭的档案室里显得格外清脆。她走到高阳身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茉莉香气再次萦绕在高阳鼻尖。
“高阳,”她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文件边缘。
“政治不是非黑即白的。邓启铭背后是谁,你我心知肚明。”
宋墨林。高阳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所以你的目标不是邓启铭,而是...”
“嘘——”沈清婉的食指突然按在高阳嘴唇上,触感冰凉。
她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有些话,不说出来更安全。”
高阳僵在原地。沈清婉的手指停留了一秒才移开。却在空气中留下若有若无的颤栗。
她转身从档案柜中抽出一本蓝色文件夹,动作熟练得像是经常来这里。
“王组长会先看这些。”她将文件夹放在最上面。
“然后是这个。”又放上一本施工日志。
“最后才会看到我们准备的'惊喜'。”
高阳注意到她的用词——“惊喜”,不是“证据”,也不是“罪证”。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形:沈清婉并不想一举扳倒邓启铭。而是要借此施压,逼他背后的宋墨林现身。
“我明白了。”高阳点点头,突然想起林嘉怡给他的那张纸条。
“邓启铭今天下午要去见马老三,你知道吗?”
沈清婉正在整理文件的手顿了一下,几乎不可察觉。
但高阳还是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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