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王副市长那边…”郑毅有些迟疑。

“他问起来，就说是我高阳坚持要办的。”高阳语气平静，“所有责任，我来承担。”

“高阳！”沈清婉和周主任同时出声。

高阳却抬手制止了他们，他走到沈清婉面前，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用没受伤的手，极其轻柔地拂过她的脸颊。

“清婉，记得你说过，捅破天，才知道天有多高。”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却更有一种释然和决绝，

“现在天捅破了，我看到它了。很高，很黑，但总得有人第一个站出来，点一盏灯。”

他收回手，转向周主任和郑毅，声音不大，却重若千钧：

“烂根要挖，土壤要换，空气要净。这件事，总得有人开头。就从我高阳开始吧。

大不了，不就是回水库去做我的技术员吗？但临江的老百姓，等不起了。”

暮色彻底笼罩下来，办公室没有开灯，昏暗的光线中，高阳的身影挺拔如松，仿佛要与窗外那棵古老的银杏树融为一体。

那一刻，沈清婉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十年前那个在水库边上，固执地守着取样设备、眼神清亮的青年。

时光荏苒，他眼中的光芒从未熄灭，反而在风雨淬炼中，变得更加璀璨和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对周主任和郑毅说：

“不是他一个人。是我们。”

窗外，华灯初上，临江县的夜晚，注定无人入眠。而一场席卷整个体系的风暴，正以这个小小的县长办公室为中心，悄然成型。

人性的贪婪与恐惧，坚守与背叛，都将在风暴中暴露无遗。

夜色如墨，县政府大楼只剩下零星几盏灯火，高阳的办公室是其中最亮的一盏。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咖啡和一种无声的紧张感。

“通缉令已经发出去了。”

郑毅推门进来，声音打破了沉寂，

“省厅很配合，已经部署下去了。但是…”

他顿了顿，面色沉重，

“王副市长又来电话了，直接打到周主任那里，语气非常强硬。”

周主任揉了揉眉心，将手机放在桌上，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

“他质问我们，在缺乏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就对三名处级干部发出通缉令，是否合乎程序？是否考虑过可能造成的恶劣政治影响？他还说…”

周主任顿了顿，看了一眼高阳：

“他说，高阳同志年轻气盛，立功心切可以理解，但作为上级领导，我们要有大局观，不能由着下面胡来。”

这话极其刁钻恶毒，不仅施压，更是在高阳和周主任之间埋下了一根猜疑的刺。

高阳还没说话，沈清婉却先开了口，声音清冷如冰：

“王副市长这话说的倒是轻巧。‘缺乏确凿证据’？账本就是铁证！恶劣政治影响？赵昌荣集团草菅人命、危害公共安全才是最大的恶劣影响！我看，不是高县长立功心切，是有些人，心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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