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抓住高阳的胳膊,手指冰冷得像铁钳,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
“高县长!我不是人!”
“我贪财…我怕死…我活该!可我老婆什么都不知道!我闺女才八岁!他们真做得出来的!求求您!求求您一定…”
巨大的恐惧和负罪感压垮了他,却也某种程度地挤压出了他内心深处最后一点属于人的东西。他猛地将那个u盘死死塞进高阳手里,然后用一种近乎疯狂的力气,将高阳往更深的阴影里一推!
“东边!破窗户!跳出去是泥地!”
他嘶哑地低吼了一句,然后自已却猛地朝相反方向,也就是枪手大致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一边冲一边歇斯底里地大喊,仿佛是为了给自已壮胆,也为了吸引所有火力:
“来啊!王八蛋!冲老子来!东西在我这!来拿啊!”
这完全出乎意料的举动让高处的枪手都愣了一下!
“找死!”短暂的寂静后,一声怒骂和一声压抑的枪声几乎同时响起!
“呃啊!”钱卫东大腿中弹,惨叫一声重重摔倒在地。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砰!!!”一声震耳欲聋的、未经消音的巨响从锅炉房入口处炸响!郑毅带着特警队破门而入,强大的战术手电光柱瞬间锁定了高处平台上慌忙移动的黑影!
“警察!放下武器!”“再动开枪了!”
喝令声、脚步声、拉枪栓的声音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高处的歹徒没料到警察来得如此之快且毫无征兆,顿时阵脚大乱。
高阳顾不得震耳欲聋的轰鸣和爆闪的灯光,连滚带爬地冲到倒在地上的钱卫东身边。鲜血正从他大腿的弹孔里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地面。
“钱卫东!撑住!”
高阳嘶哑地喊着,撕下自已早已破烂的衬衫下摆,用力压住那可怕的伤口,试图止血。温热的、粘稠的血液瞬间浸透布料,沾满他的双手。
钱卫东身体剧烈地抽搐着,脸色在强光照射下白得像纸,呼吸急促而浅薄。
他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高阳脸上,冰冷的手死死抓住高阳按在他伤口上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u盘…交…交上去…”
他每说一个字,都伴随着痛苦的抽气,“我…我罪有应得…活该…但我老婆孩子…无辜…求您…高县长…求…”
剧烈的疼痛和失血让他语无伦次,但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最原始的、对一个父亲和丈夫而最沉重的乞求。
“别说话!保存体力,救护车!叫救护车!”
高阳冲着他吼,更用力地压住伤口,仿佛这样就能把生命压回他的体内。他的声音因为急切和某种情绪而彻底嘶哑破裂。
钱卫东的手慢慢松开了,眼神开始彻底涣散,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喃喃:
“闺女…爸爸…错了…”
远处,枪声和抓捕的呵斥声渐渐平息。郑毅快步跑过来,看到现场情况,脸色一变,立刻对着对讲机怒吼:
“医护组!快!这里需要紧急救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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